“雉儿……你……你不会是怀孕了吧?”
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,生怕碰坏了她似的,刚才的狠戾和霸道,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他伸手想去擦她嘴角的水渍,指尖都在抖:
“对,对!你这几日胃口不好,还总说腰酸…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!我这就去叫大夫!我这就去!”
他说着就要往外冲,却被吕雉拉住了手腕。
吕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疲惫,嘴角却微微上扬着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:
“行了。天晚了,大夫也歇下了。明天再去叫吧。”
刘邦愣了愣,随即连连点头:
“好好好!听你的!听你的!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软榻上坐下,又亲自去倒了杯温水,递到她手里,
“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
吕雉捧着温热的茶杯,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压得人心头沉。
“刘盈终究是……难当大任啊。”
她这话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刘邦听的。
刘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走到她身边,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声说道:
“那又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霸道,却又多了几分笃定,
“这回,老子让他跟在老子屁股后面,上朝听政,下朝学武。
文有萧何张良教他,武有韩信樊哙护他。
就算他是块烂泥,老子也能把他扶上墙!
他变不成纨绔子弟,也绝不可能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生瓜蛋子!”
他伸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,眼底满是期待和温柔。
“雉儿,”他看着她,声音低沉而郑重,
“不管是刘盈,还是你肚子里这个,都是我刘邦的骨血。
这大汉的江山,是我们的,谁也抢不走。”
吕雉抬起头,看着他眼底的光,看着他鬓角新生的白,看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。
她沉默了许久,终究是缓缓闭上了眼睛,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。
——
三个月后
刘邦的势力越来越大了,住的地方也越来越好了。
吕雉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,月白的锦裙衬得她面色愈莹润,三个月的胎相已经稳了,腰身略显丰腴,眉眼间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寒意。
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腰间的玉佩流苏,目光落在阶下躬身行礼的女子身上,连一丝波澜都无。
“戚姬参见夫人。”
戚夫人的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,裹着三分怯意。
她微微垂着头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,模样楚楚可怜,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。
吕雉抬了抬眼,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她,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
她没叫起,也没应声,只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手边的参茶,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冷光。
“既然进了这个门,”
吕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,
“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,什么事不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