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请贾公赐教。”张楚抱拳。
贾敦颐深吸了一口气,顺了下羊角须:“太岳,你不是世族门阀的人。所以你不知道,这洛阳下面的水,有多深啊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贾敦颐望着营寨里那些升起的炊烟,目光有些散。
“老夫在洛州三年。”
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也够看清一些东西了。
“当初,老夫从沧州刺史的任上下来,幸得陛下看中,专任到了洛州为司马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其实这一步,不管是谁,都不理解的,就算沧州比不上洛州,可从刺史出任司马,终归怎么看,都算不上多成功。”
“当时老夫想了这个问题,而前不久,才刚刚想清楚为何陛下让我来洛州。”
“陛下想要让我成为一个钉子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钉在洛州。”
钉子。
这两个字一说出口,营寨门口的空气,好像都凝了一下。
张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贾敦颐。
贾敦颐继续道:“洛州是什么地方,太岳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十根手指头,都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世族门阀盘在这里。”
“从汉到隋,四五百年。”
“这些人的田,这些人的铺子,这些人的部曲,这些人的姻亲,这些人的门生故吏,甚至这些人藏在深山洞穴里的军备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这张网,把洛州整个罩着。”
“朝廷派来的官,进了这张网,要么被网住,要么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被网吃掉。”
“在老夫之前,司马一位,走马花似的,换了多少?”
“所以陛下派了老夫来。”
“老夫是山东曹州人,跟脚浅,无亲无故,在洛阳没有一个能扯上关系的人家。”
“老夫又掌着司马,管着军备,管着府兵的后勤。”
“陛下想的是,这颗钉子钉进去,就算不能把这张网撕开,至少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至少能钉住一个角。”
“只要府兵不乱,洛州就乱不了,可是到了现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老夫发现,自己这个钉子,人家仍旧是没太看上眼。”
“效果,不能说没有,但和没有也差不多。”
“依旧可以轻易的绕过我,随随便便调动两千之数的披甲部曲,同样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悄无声息的在伏牛山上,搭起来无法想象的寨子。”
“老夫佩服啊。”
“不佩服不行。”
“老夫觉得,老夫实在是有负于陛下信任,可是老夫却毫无办法。”
“幸好,太岳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贾敦颐突然回首,看向了张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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