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旧关废了,新关立了。
再往后,建安年间,曹操西征马超,潼关一战,天下皆知。
从此,潼关取代了函谷关,成了关中真正的大门。
而那座曾经让六国百万雄师逡巡不敢进的旧关,慢慢地,就被荒草埋了。
张楚骑在马上,路过灵宝境内的时候,朝北边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山坳里,隐隐有一道土垣的轮廓。
那就是旧函谷关。
已经看不出关的样子了。
只剩下一道被雨水冲塌了半边的夯土墙,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间。
五百年前,那里是天下最险的地方。
现在,那里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。
张楚收回目光,轻轻一叹,不过手中的马辔,攥的更紧了。
“这天下,就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东西。”
“连石头都会变,更何况于人?”
“不过,会变并不是一件坏事,就如潼关取代了函谷关一样,这天下,总是越变越好的。”
“如此,后来者才会真的有机会!”
“若什么都是一成不变,就如流水一般停止,湖水臭了,大海干了,还有什么意思呐?”
“道可,道非,常道;名可,名非,常名!无名,天地之始;有名,万物之母!”
“道,变也!”
张楚夹了下马腹,靠近了函谷关旧址。
遥遥望着,没有后世作为旅游景点的雄伟,多了几分荒凉,可张楚却清楚,就在这个关下,走过很多人很多人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老子,孟尝君和门客,范雎,终军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他们过此关,都是为了求变。
也正如秦国一次又一次的出关东进,所求的,不也是让这天下变一变么?
张楚的心,这一刻,亦是仿佛敞开了什么一般,一股热血从胸腔处四散开来,浑身打颤。
今日,自己东出函谷,所求,和古人,并无二样。
裴行俭策马靠了过来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洛阳那边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肯定会有动作。”
裴行俭的声音压得低了些。
“你要做好,无功而返的准备。
“万万不能以常理,来推算世族门阀的行动做派。”
“他们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弟子估摸着,等咱们进城的时候,所能看见的,怕是就只剩下一堆灰。”
“然后,洛州刺史说一句,洛阳高畏罪自裁,请师父,自己查看一番。”
“这个案子,也就结束了。”
张楚眯了下眼眸。
他望向东边。
东边的天际,红霞已经彻底散开了,露出了大片大片的,干净的蓝。
他点了点头:“所以说,洛阳黄就显得无比重要。”
“就看他们怎么应对。”
“洛阳高能杀干净,他们还敢把洛阳黄杀干净吗?”
“大唐,终究不是乱世。”
“有陛下在上面看着,他们能杀一个洛阳高,绝对杀不了一个洛阳黄,而且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们若是真的敢把洛阳高杀干净,其实这一趟,咱们就没白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