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贺拔岳的亲兵队长环顾四周,眼中只剩下绝望。
他身边只剩下不足五十骑,人人带伤。
贺拔岳被亲兵们簇拥在中间,他头盔早已不知去向,发髻散乱。
“不能再耽搁了!”白狼羌的百夫长策马冲到兀突骨面前,指着贺拔岳溃逃的方向,“贺拔岳那狗贼要跑!往西边去了!带着他的心腹!”
兀突骨正指挥着部下清理尹健部,闻言猛地转头,眼中凶光毕露: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白狼骑,随我追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砍下贺拔岳的脑袋,赏牛羊千头!”
他身后的白狼羌骑兵纷纷调转马头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,朝着贺拔岳逃窜的方向扑过去。
马蹄声如雷。
贺拔岳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,他猛地一夹马腹,嘶吼道:“快!再快!出西门!去张掖!我去找父亲!”
他身边的亲兵也拼命抽打着战马,亡命奔逃。然,坐骑的体力早已透支,速度如何比得上养精蓄锐、复仇心切的白狼羌骑兵?
距离西门越来越近,甚至能看到洞开的城门和城外开阔的荒野。
希望就在眼前!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城门洞的前……
“嗡——!”
一支冰冷的铁箭,毫无征兆地从城门内侧的阴影中射出!
“噗嗤!”
箭矢精准地没入贺拔岳胯下战马的脖颈!
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,前蹄猛地跪倒,巨大的惯性将贺拔岳狠狠甩飞出去!
“砰!”
贺拔岳摔在地上,翻滚了好几圈,才勉强停下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他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,眼前金星乱冒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大人!”
“保护大人!”
亲兵们惊骇欲绝,纷纷勒马,试图下马救援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咻!咻!咻!”
又是数支利箭破空而来!
箭矢刁钻狠辣,目标明确。
全部指向马!
贺拔岳身边仅存的五十余骑,他们的战马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射中要害!
战马嘶鸣着倒地,将马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!
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!
贺拔岳挣扎着抬起头,惊恐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城门洞内侧的阴影中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月光透过城门楼,恰好洒落在那人身上。
银白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光泽,肩甲上的虎头吞口狰狞威严。
他身形挺拔如松,手中握着一柄强弓,弓弦犹自微震。
正是谢昭!
他身后,数十名身着司州军制式轻甲的士兵无声地从阴影中现身,如同鬼魅。
他们手中的弩箭,牢牢锁定了贺拔岳及其亲兵。
“谢……谢昭?!”贺拔岳看清来人,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被无边的愤怒取代,“是你?!你竟敢……竟敢伏击本官?!你司州军奉旨勤王,却在此截杀朝廷命官?!你想造反吗?!”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肋骨的剧痛让他又跌坐回去,只能用手肘支撑着身体,对着谢昭嘶声咆哮。
谢昭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拔岳,声音平静无波:“贺都尉此言差矣。本将率军西行,途径凉州,闻听姑臧大乱,有流寇趁火打劫,袭杀州府官员,劫掠百姓。特率部前来……平乱。”
贺拔岳几乎要气疯了,他指着谢昭,“你放屁!这乱子就是你们这些……这些逆贼挑起来的!兀突骨、石勒、秃发树机能……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太生微!是你们!是你们勾结羌胡,祸乱凉州!你们才是最大的流寇!是国贼!”
谢昭对他的指控置若罔闻,只是侧头,对身后的弩手示意了一下。
弩手们立刻上前一步,弩箭几乎抵在了那些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亲兵身上。
“放下武器,跪地受缚者,可免一死。”谢昭的声音极冷,“负隅顽抗者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贺拔岳的亲兵们看着近在咫尺的弩箭,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崩溃了。
“当啷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