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回话?”
冷冷的一句,足以让掌事嬷嬷更为紧张,当下只得把牙一咬,摁住心头慌张回应:
“娘娘恕罪,老奴自当前去打听,但老奴有话,请娘娘容禀。”
“说。”
“娘娘,吕公公在内廷伺候这么多年,已非寻常下人,即便不说日常随侍圣驾,便是一般官员见了他,也得礼让三分,如今便是圣上真的罚了他,一日未表于廷册,其他人便是有所猜度也不能以此为由擅加议论——”
皇后以一声轻哼打断掌事嬷嬷,又再接道:
“你是不想办,还是不敢办?”
话音一落,掌事嬷嬷已然跪倒,却还立刻自辩道:
“娘娘恕罪,非是老奴不敢,娘娘想知,老奴自当尽心去探——”
一句不轻不重的“行了”再度打断掌事嬷嬷,紧随其后,是皇后可以拉长声音叫出的一声:“嬷嬷——”
“老奴在。”
皇后却未立刻说话,而是偏过脸去,往旁踱出一步,才再慢悠悠道:
“你既知晓其今日地位,便也应该明白,寻常人指望俸银米粮过活,于他而言,却已不影响生计,别说三两月,便是从此不领这份银米也饿不死他,这种人,钱财得失远不及脸面要紧。
圣上宽仁,平日就算真的罚了,多半也不会对外宣扬,为的就是帮他保住最后的体面,他也不傻,清楚即便圣上的惩处未拟实诏,他也得老实领罚。
然廷册未见录档,却不代表不会有第三人知晓,只要一次无端不领,放俸那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——我让你打听,便是让你帮着留神,别让那些个有的没的,贪图一时讨伐爽快,却负了圣上一番苦心。”
说完,又是短暂停顿,才再接上一声:
“你听明白了吗?”
“老奴明白,老奴定当严督提醒,不令下人乱来。”
话是这么应的,但掌事嬷嬷也知道实际办起来没有想的那么容易,毕竟内侍省和宫六局各有管束,便是皇后自己,可调阅廷册,却不能随便插手具体事项,何况她还只是皇后身边的嬷嬷,故而退至殿外,也是怔愣了片刻方才继续往一个方向走去,只她不知,自己才刚离开,已有另外一人从侧门走入,来至皇后面前恭敬行礼。
“娘娘唤老身前来,可有什么吩咐?”
已经回座的皇后,听声睁眼,移转视线,缓缓开口:
“嬷嬷,许久不见,近来可好啊?”
。
几乎同一时刻,皇城之中,两夹道交汇处,有两人正在对话。
“你是说,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宁和宫里已经去了三拨人?”
“什么三拨人?真有那么多人走动,你当其他都瞎吗?只有两个。”
“你把我说糊涂了,不是都去见的皇后?”
“没错,是见了皇后,但只有两个,都是嬷嬷。”
“皇后身边本来就有掌事嬷嬷,怕不是认错人?”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真傻了?出入那种地方,不得换身能藏人堆里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