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归根说:“不好拿,也得拿。不然这条线接不上。”
杨成龙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,指了一下东南亚沿海一个标注着浅色标记的位置:
“这个位置,我去年路过的时候看过一眼。码头是旧军用码头改的,能停船,但设施简陋。当地政府一直想找人来运营,前几年谈了几家都没谈成。”
叶归根没有接话,在地图上那个位置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圈:
“你去一趟。”
杨成龙说:“那这边的港口谁盯?”
叶归根说:“铁锤在。”
杨成龙没有再多问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杨成龙出之前,给叶归根了一条消息:“那地方要是谈成了,你打算怎么连?”
叶归根回了一句:“连起来再说。”
杨成龙看着那四个字,没有继续追问,把手机放进口袋,上了那艘快艇。
东南亚那个港口比杨成龙描述的要更破旧一些,码头上锈蚀的钢结构架连着几座废弃的仓库,有几段路面还没有硬化,但水深确实达标。
他沿着码头走了一圈,在港口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位穿旧军装的当地人,对方自称是港口的临时管理人,因为港口属于军方管辖,一直没有划归民用。
杨成龙说明了来意之后,对方没有拒绝,也没有答应,只是说了一句话:
“这个港口,以前有人来看过,都没有下文。”
杨成龙说:“我不是来看的。我是来谈的。”
对方看了他几秒:“那你说,怎么谈?”
杨成龙说:“你们出码头,我们出设备、出人、出维护。利润分成,各占一半。运营前三年不分红,所有收入用于港口改造。三年后,按合同比例分配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下:“三年不分红,那我们图什么?”
杨成龙说:“图三年后能收到二十年都收不到的分红。”
对方没有再说话,给他倒了一杯茶,茶汤很浓。
杨成龙在东南亚待了三天,每一天都在码头上走。
第三天下午,他收到叶归根来的一条消息:
“红海那边的新泊位已经投入使用了,第一批船下周靠港。你那边谈得怎么样?”
杨成龙站在码头边沿,蹲下用手按了按地面的硬度:“对方还在考虑。”
叶归根没有回复催促,只回了一句:“那就再等一天。”
第四天上午,那位穿旧军装的负责人找到杨成龙:“签。”
杨成龙没有多问,在协议上签了字,然后给叶归根了一条消息:“拿下了。”
消息传回卡萨拉港的时候,铁锤正在防波堤边检查一段新修的护栏。
他听完消息后没有表评价,继续把护栏的螺栓拧紧了一圈,然后站起来,在护栏顶部按压了一下,确认牢固度达标。
叶归根在办公室里把那张地图上的虚线又补了一笔,现在从非洲东海岸到东南亚的缺口已经连接上,只剩下最后一段,从东南亚延伸到中美洲,距离不长,但位置更复杂。
他把地图卷起来,放回文件柜里,关上柜门,没有立刻规划下一步的路径,也没有在系统里记录这次更新的时间。
他走到窗边,看到码头方向有一艘新到的货轮正在靠港,船体吃水不深,甲板上堆着几个标准集装箱,船已经减到最低,正在调整角度,准备与泊位对齐。
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艘船完成靠泊,缆绳被抛上岸,在系缆桩上绕了两圈,绳结打紧之后,船身与码头边缘之间的缝隙在减小。
副舰长正蹲在泊位边沿,检查船体与防撞橡胶之间的接触状况,手里没有工具,只用目光确认了接触面的位置没有生偏移,然后站起来,沿着码头继续往前走了。
叶归根没有在窗前继续停留,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,但没有打开任何文件,也没有翻开那幅已经卷好的地图。
他坐在椅子上,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绿植上,像在考虑下一步,又像在等待某个尚未到达的消息。
刘婉和刘晴回到伦敦的那天,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。索薇娅正在餐厅后厨备菜,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,手里的刀没有停:
“回来了?”
刘婉把背包放在门口鞋柜旁边的地上:“回来了。”
索薇娅放下菜刀:“路上吃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