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璃音抬手揉着她的后心,轻问:“怎么了?”
白日里刚醒来时的场景沈嘉禾没忘,不止是易璃音和沈澜,连站着的卷丹和洛枳也全都哭红了眼睛。
沈家上下人人自危的这幅场景,沈嘉禾曾见过。
父王走时,豫北王府上下皆是如此。
后来哥哥过世,母亲和易璃音也这样哭。
沈嘉禾突然意识到看见自己不省人事,沈家这些女眷们心里是多么惶恐不安。
她是豫北侯,是沈家所有人的支柱,她差点忘了这个。
为了一个男人,她就把她的责任忘得一干二净了!
她将沈家三百余口置于险境!
她该死!
沈嘉禾强忍住哽咽:“我也错得离谱,我以后都听你的话,你原谅我,好不好?”
易璃音的呼吸微颤,她找徐成安问谢莘的事被侯爷知道了?
沈嘉禾紧紧抱住她:“阿音,只有你不会骗我。”
易璃音的指尖抖动,很快,她收紧双臂:“没事没事,一切有我。侯爷不管在外头遇到何事都只管记得,我一直在这里,永远不会走。”
有些事不必说开,她们一直都很有默契的。
易璃音的手温柔轻抚着她的后背,嘴里轻声哼着歌,是她们小时候一起学过的曲子,只是沈嘉禾总也学不好,但她很喜欢听易璃音弹奏。
许久之后,沈嘉禾终于不再颤抖了。
她已然从得知祝云意就是陆敬祯的伤心难过中醒过神来了。
她开始想,陆敬祯现在拿捏着豫北侯府最大的把柄,他会怎么做?
陛下和太后知晓了吗?
天家眼下还没有动静,是陆敬祯还在衡量?
或者说,她应该先下手为强!
徐成安见主屋内的灯都熄了,他又在外面蹲守了会儿,整个院子安静至极,他打了两个哈欠,想着有夫人在,将军既不愿叫夫人知道祝云意的存在,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了。
徐成安前脚刚从院子里离开,沈嘉禾后脚就换了夜行衣出了院子。
她本来打算径直去陆府,至半路,又突然想到乌雀巷的小院有一条通往玄武大街的密道。
按照陆敬祯极力撇清祝云意和陆府的关系,若有这样一条能避开陆府直达乌雀巷的密道,那必然也得有一条能直达陆府的密道才行。
果然,她毫不费力就在宅院主卧房的床板下发现了一个密道。
甬道漆黑深邃,沈嘉禾站在密道前愣了半晌,突然觉得十分可笑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,她竟也被当了那么久的傻子!
府上入了刺客的消息传到陆敬祯耳朵里时,他正在陆玉贞房内安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