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天玄界渐渐忘了他的名字,传道碑上的剑纹被岁月磨平,连葫芦山上的老松,也枯死了。
那些幻境,比刀剑更伤人。因为它们太过真实,真实得让他几乎要信了。
他站在幻境之中,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若真有那一日,我便回天玄界去。他们忘了我,我便重新让他们记起;传道碑磨平了,我便重新刻一块;老松枯死了,我便再种一株。”
“我李太白,从来不是靠别人记得才活着的人。我活着,是因为我的心还热着,我的剑还亮着。”
他话音落下,那些幻境,再次轰然破碎。
这一次,它们再没有重聚。
幻境尽散,他脚下的光梯,也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他站在界门之前,回头望去。来路之上,云海翻涌,星光闪烁。他仿佛能透过那重重云海,看见那方他守护了八百年的天地,看见葫芦山上那盏长明的灯火。
他笑了笑,低声自语:“天玄界,我会回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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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的回来,不是客套,而是承诺。他相信自己,也相信那片天地。只要那片天地的人还在念着他,他便总有一日,会再回去。
他转过身,望向界门之内。那扇门内,是一片浩瀚的虚空,虚空尽头,灵界的光芒温润如珠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步迈入界门。
风,迎面而来。那风里,带着灵界的气息,带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辽阔与自由。
他立于虚空之中,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明珠,缓缓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那方天地。
“灵界,我来了。”
他低声说着,眼底映着那颗明珠的光芒,亮得惊人。
他修行八百年,从南海到天玄界,从天玄界到天梯,如今,终于走到了灵界的门前。
他相信,灵界的路,会比他走过的所有路,都要精彩。
飞向灵界的过程中,他始终握着那柄剑。剑身温润,仿佛也在与他一同感受着这方天地的辽阔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当年在南海的小酒坊里,第一次握住那柄柴刀改成的剑时,窗外的风也是这样吹着。那时他不懂什么是修行,只觉得握剑的感觉,让人心安。
八百年过去了,那柄柴刀早已不知失落何方,可握剑的感觉,却一直没变。
他笑了笑,将那柄剑握得更紧了些。
他知道,无论他走到哪里,只要手中还有剑,心中还有光,他便还是那个李太白。
那个从南海走出来的,爱酒爱剑爱山水的李太白。
虚空之中,那颗明珠越来越近。他几乎能看清灵界表面的山川轮廓了。
他忽然有些感慨。当年他初化神时,曾以为化神已是修行的尽头。可如今看来,修行如登山,一山更比一山高。
他喜欢这样的感觉。因为山越高,风景便越好;路越远,故事便越多。
他握紧长剑,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明珠,眼底满是期待与光亮,仿佛一个即将赴约的少年。
天梯走完了,新的路,正等着他去走。
他这一生,最不怕的,就是赶路。他只怕路太短,酒太淡,故事不够精彩。
风从灵界来,送他入灵界。他展袖迎风,衣袍猎猎作响,眼底有光,心中有剑。
此行无惧,来日正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