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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天梯之上（第1页）

登天梯的那一路，李太白其实并不轻松。

那条光梯，看着平静，可越往上走，虚空风暴便越猛烈。风声如刀，割在他的衣袍上，猎猎作响。他撑起剑意护罩，一步一步，走得极稳。

走至中途，他忽然陷入了一场心魔幻境。

那幻境，比化神大劫时的心魔，更加幽深。它不再重现故人的面孔，而是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，一点点勾了出来。

他看见自己孤身一人，困在无尽的虚空里，找不到来路，也寻不见归途。他喊了许久，却无人应答。

他看见自己老了，剑钝了，握剑的手微微发颤。他再也护不住任何人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在乎的人，一个接一个离去。

他看见自己登上了灵界，却发现灵界浩瀚无垠，他不过是一粒尘埃。他修行的尽头，依旧是更高不可攀的山峰。他永远追不上那些先贤的脚步。

那些幻境，如藤蔓般缠绕上来，越缠越紧。他脚下的光梯，仿佛也在摇晃，仿佛要将他从高处抛下去。

李太白立于光梯之上，缓缓闭上眼。

他没有抵抗那些幻境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它们将他淹没。他像一个沉入深水的人，任由那水没过他的头顶。

水没过头顶的那一刻，他忽然睁开了眼。

他望着那些幻境，缓缓笑了：“我怕孤独，可我从不孤单。我怕老去，可我这一生，从未虚度。我怕追不上先贤，可我从来不必追谁，我只需走好自己的路。”

“那些幻境，不过是我的影子。我站在光里，影子自然会被踩在脚下。”

他话音落下，那些幻境，如冰雪消融，纷纷散去。

他脚下的光梯，重新变得稳固。他抬起头，望着光梯尽头那越来越近的光芒，目光平静。

他又想起了那个活字。

剑是活的，心是活的，道亦是活的。他的剑，从来不只是握在手里的那柄剑，更是他这一路走来，从未熄灭的那颗心。

他大步向上走去，步伐比从前更加从容。那些虚空风暴，仿佛也感应到他的心境变化，渐渐平息下来。

光梯的尽头，界门之内，透出温润的光芒。那光芒，仿佛在召唤着他，召唤着他走向那方全新的天地。

他走到界门之前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

来路之上，云海翻涌。那片他守护了八百年的天地，早已隐没在云海之下，看不见了。可他知道，它就在那里，一直都在。

他笑了笑，转身，一步迈入界门。

界门之后，是一片浩瀚的虚空。虚空尽头，灵界的微光，如一颗温润的明珠，悬于天地之间。

他望着那颗明珠，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。

他修行八百年，走过无数的路，也翻过无数的高山。如今，他终于走到了这方天地面前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大步向那颗明珠走去。

天梯之上的路，他走完了。灵界之门，就在眼前。

他李太白，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。

天梯其实比传说中更美。光梯两侧，时而云海翻涌，时而星河倒挂。有流星划过，拖着长长的光尾，仿佛在为登天者开路。

李太白一边走，一边看着那些风景，忽然觉得，修行八百年，他好像从未这样从容地看过路边的风景。

从前他赶路，是为了变强；变强，是为了守护。他总是在赶路，总在往前冲，很少停下来，看看自己走过了怎样的路。

如今，站在这条登天的路上，他忽然想，或许天梯存在的意义，不只是让人登天，更是让人在登天的途中，回望自己走过的路。

他走得不快，看得很慢。他把每一段云海，每一片星光，都记在心里。他告诉自己，这些风景，是他修行的见证，也是他此行的收获。

幻境之中，他还看见了许多他想过却不敢深想的事。

他看见李清霜终究没能修到化神后期，千年之后，她没能登天寻他。他站在灵界的门前，等了又等，却始终等不来那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