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沉舟眉头一挑,
“什么样的法阵?”
“弟子也说不上来,就是一层光幕,把村子连带着村后直到那片湖边都罩了进去,看不出深浅。”
“李家可有筑基修士?”
“没有。”
梁世宽摇头,
“最高的就是炼气中期……”
“荒唐。”
项沉舟嗤笑出声,拂了拂袖子,
“一个连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凡俗村子,最高不过炼气中期,这样的家族能有什么疑问?他们若真知道点什么,早该吓破胆跑路了,还敢布阵封村?”
“项管事,此事发生之后,我梁家第一时间就向灵兽山汇报,惶惶不可终日。可那李家,偏偏在这个当口闭门不出——”
梁世宽急了,声音又低了几分,
“这事情发生后,人人自危才合乎情理。李家此时突然闭门不出,一定有情况。”
项沉舟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骤然停住。
他沉吟不语。细想起来,确实有些不对劲。
一个世代只有少量修仙者的凡俗村落,按理说是最惶恐的——梁家老祖被害,山中局势剧变,他们得知情况,要么四散奔逃,要么上赶着向梁家表忠心摆脱嫌疑。
偏偏他们选择了封村自守,还敢亮出一套来路不明的法阵。
关键在于,他们不应该知道梁家的事情。
这份镇定,不像是一个普通家族该有的。
要么,他们是真知道了什么;要么——他们背后有人。
“你前边带路。”
项沉舟目光一沉,望向山脚下的方向,
“我们去一看究竟。”
从梁府下山,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。
一行人踩着遁光落到村外的坡地上时,项沉舟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盯住了。
整个李家村,连同村后那一大片烟波浩渺的湖水,全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着。
那光幕薄如蝉翼,几近透明,若不是日头下泛着一层粼粼的微光,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村里的炊烟照常升起,狗吠鸡鸣隐约可闻,湖面上甚至还有村民的声音——村里人照旧过日子,仿佛这层光幕只是天地间一道无关紧要的风景。
“项管事,就是这儿。”
梁世宽凑上前,指着光幕,声音发紧,
“前天还没有,就这两天凭空冒出来的。您看这阵仗……”
项沉舟没有答话。
他眯起眼,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——神识刚一触到光幕边缘,就像水珠落在荷叶上,无声无息地滑开了,竟渗不进去半分。
他心头微微一沉。
“去。”
项沉舟侧头,朝身后一名筑基弟子抬了抬下巴,
“攻一下试试,用七分力,看看虚实。”
“是。”
那名筑基弟子应声出列,往前走了十几步,在光幕前十丈处站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掐诀,一柄青色飞剑自袖中激射而出,剑身灵光大盛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狠狠斩向光幕——
“铛!”
一声闷响,如击败革。
飞剑斩在光幕上,剑尖猛地一颤,竟被生生弹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