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此刻临近日悬中天,几缕霞光刺向眼皮,惹得丘寻越昏昏欲睡。
&esp;&esp;周身的风太过温柔,足以融化北域的冰川。
&esp;&esp;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,突然觉得:要是死在这里也挺好,虽然不能有金丝楠木棺椁,却能有似锦繁华拥簇。
&esp;&esp;然,下一刹,便有一股水流淌进口中,甘甜清泷,混后松木香气,沉至腹部,润泽灼痛的肺腑。
&esp;&esp;黎纤蹲在偃松树荫里,正手捧荷叶给丘寻越灌水。
&esp;&esp;江逾白站在他旁边,取纳戒中翻腾物件,青瓷罐,白釉瓶,璞玉盒,寻摸了好半天,才找着几个有用的。
&esp;&esp;水见底后,黎纤眨眨眼,扬头道:“白白,我刚才看见他的手指动了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江逾白屈指敲了下他的后脑,黎纤便听话地挪到一边去,安静地吃野果。
&esp;&esp;江逾白掂了掂手里的瓷瓶,眸色几闪,终于是拨掉瓶塞,半蹲下身,准备给地上的人喂药。
&esp;&esp;但好死不死,他正好遇见丘寻越睁眼睛。
&esp;&esp;永安郡·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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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丘寻越凤目圆瞪,冷着嗓子开口,“废人!你要做什么?”
&esp;&esp;躺在脚下的男人,伤口斑驳,满身污血,连吐息都十分微弱。
&esp;&esp;却依旧嚣张跋扈。
&esp;&esp;江逾白记着,好像自与丘寻越首次见面起,往后便都是这般鸡飞狗跳。
&esp;&esp;彼时,莺时过半,临近槐序,他与容舟受领师命:隐名匿姓,出山游历,自南徂北,行千万里路。
&esp;&esp;一为鉴清幽云月,赏山湖烟色。
&esp;&esp;二为品浑朴风俗,验浇漓世道。
&esp;&esp;以阔眼界,净思绪,正神识,稳固道心。
&esp;&esp;为此,两人收了灵剑,骑乘快马,鞑鞑而行。
&esp;&esp;用徒手之力,翻峭山,越邃谷,一路走走停停,曾嬉笑玩闹,也曾救死扶伤,上至耄耋老妪,下到三尺孩童。
&esp;&esp;至中原腹地,正逢姑洗节,长街熙攘繁华,好不热闹。
&esp;&esp;师兄弟两人浑入市井小铺,饮凉茶,喝浊酒,旁桌恰有三两贩夫走卒,酒足饭饱后,东倒西歪,插科打浑,侃侃而谈。
&esp;&esp;从其言语间,略作领会。便知方圆百里的小周山头,将有一场淬剑大会。
&esp;&esp;邀请众多舞勺少年,豆蔻少女聚集于山脚,比剑势,斗剑术。
&esp;&esp;获胜者即可独自前往小周山山巅,以悬空冷泉淬洗利剑。
&esp;&esp;兴许是酒肉穿肠过的缘故。容舟胸膛鼓胀,脑袋发热,张嘴高呼道:
&esp;&esp;“吾兄!与吾同去,吾必赢,天下扬名!”
&esp;&esp;江逾白原本抱臂而坐,闻言,只是疏眉轻挑,“说人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