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听着,莫名觉得舒坦。
这地方不讲虚头巴脑的规矩,只讲实力和道理,跟他脾性倒是挺对路。
“行了,说多了你也记不住。”
何止站起身来:“走,老夫带你去看个东西。”
他带着陆星出了院子,往峰顶更高处走。
走了没几步,陆星就感觉到不对劲了,脚下的石阶开始发烫,不是热,是那种被极其凌厉的气息反复冲刷之后留下的灼烫感。
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,细密如针,扎在皮肤上微微发麻。
“这就是老夫常年修炼的地方。”
何止脚步不停:“浸染了几千年剑意,一般人靠近不得,仙圣境以下的弟子来这儿站半个时辰,回去得躺三个月。”
陆星跟在他身后,越往上走,那股剑意就越浓。
可他的混沌剑体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,那些扎在皮肤上的剑意被一点一点吸进去,炼化,融入血肉。他走着走着,非但不觉得难受,反倒觉得挺舒坦,跟泡热水澡似的。
何止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面色如常,脚步轻快,微微点了点头。
又走了十来步,剑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,陆星皮肤上的剑纹都亮了起来。
何止停下脚步,回头道:“别急,慢慢来,这里的剑意跟下面不一样,硬扛的话容易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看见陆星深吸一口气,周身窍穴齐齐张开,那些凝成实质的剑意被他一口吞了小半。
何止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没事?”
陆星站在剑意漩涡中间,活动了一下脖子,笑道:“没事,我这体子扛得住。”
何止盯着他看了好几息,忽然笑了。
“混沌剑体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有感慨也有几分无奈:“老夫当年在这地方修炼,头三个月连一步都迈不动,你倒好,跟回家似的。”
他重新迈开步子,带着陆星走到峰顶最深处,那里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搁着一柄剑。
那剑没出鞘,剑鞘通体玄黑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像是随时都会碎开。
“老夫的剑道传承,都在这里头。”
何止指着那柄剑:“天门山十二峰,每峰的传承都有名有姓,老夫这一脉,名叫镇岳剑道。”
他正色道:“别听名字唬人,其实并不复杂,老夫这辈子修剑,走的是以势压人的路子,剑未出鞘,势先压人。同境之中,老夫的剑未必最快,未必最利,但一定最稳,稳到对手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,这就是镇岳。”
陆星点了点头。
稳,这个字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
尤其是对剑修来说,快和利才是常态,稳到极致反倒稀罕。
“你能在老夫的道场里如鱼得水,说明你的底子打得够宽,什么剑意都吃得下。”
何止看着他,话锋一转:“可光吃得下还不够,老夫的剑道里包含了我仙尊境的所有感悟,什么时候你能把老夫的剑意也吃透,能站在这柄剑面前不被它压弯腰,那才算出了师。”
说话间,陆星已经站在原地不动了。
何止还在喋喋不休地吹着自己的剑道,可他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