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掌门的住处多少得有点排面,至少也得豪华大气些。
可何止这院子,除了干净些,跟山下那些老农的院子也没什么两样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,门口挂了串晒干的红辣椒,窗台上还摆着一排粗细不一的木剑胚子。
“坐。”
何止往石凳上一指,自己先坐下了,拎起茶壶给陆星倒了一杯。
陆星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是温的,入口有点涩,回甘倒还不错。
“前辈,您就住这儿?”
“住这儿怎么了?”
何止抓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:“掌门又不是皇帝,要那么气派做什么?这院子住着舒坦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陆星一眼,语气关切起来:“身上的伤怎么样?方才那一千阶把你折腾得不轻吧?要不要叫人拿点药来?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陆星摆了摆手:“都是些皮外伤,养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何止点了点头,又抓了颗花生米:“方才走叩天剑阶,最后那一千阶,什么感觉?”
陆星想了想,认真道:“走完之后,整个人都通透了,以前练剑的时候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,难以悟其真意。可方才从剑阶上下来,那些念头好像都被剑意洗了一遍,现在只想练剑,别的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”
何止听完,哈哈大笑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他拍着石桌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?说明叩天剑阶把你剑道上的杂念都刮干净了,多少人走完九千阶还得慢慢悟,你倒好,一万阶一趟下来,剑心通明,跟换了个人似的,老夫当年走完这个剑阶,晕了三天才缓过来。”
陆星嘿嘿一笑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何止收了笑,神色认真起来。
“既然你入了我天门山,老夫就给你讲讲这地方。”
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:“天门山立宗至今,多少年了老夫也记不清,反正很久,之所以叫做天门,是因为山门后面那条叩天剑阶,一万阶走完,便如叩开天门。天门山不收庸才,这是第一道门槛,也是最硬的一道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院外那些剑峰。
“看到那些峰头没有?大大小小一共十二座,十二座峰,十二脉剑道传承,每一脉都有一位峰主坐镇。老夫管着天剑峰,算是主峰。其他十一峰各有所长,重剑、轻剑、快剑、慢剑、诡剑、正剑,什么路子都有,你要学剑,别只盯着一个人学,十二峰走一圈,该拿的都拿走。”
“你别看这些名字听着普通,可大道修到最后,都是返璞归真的路子,真正开始修行的时候你就知道了!”
陆星听着,心里默默盘算。
十二峰,十二种剑道,这要是全吃下去,他的混沌剑体怕是要撑得打嗝。
“还有。”
何止往椅背上一靠:“我天门山在神日界名声不好,你知道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太护短了?”
陆星试探着问。
“护短是一回事。”
何止笑了笑:“更要紧的是,天门山不认仙盟那一套,仙盟说邪灵该杀,我们不管,只问该不该杀。仙盟说某宗某派犯了天条,我们也不管,只问有没有犯到我天门山头上来。说白了,我天门山行事只认一个理字,谁的理硬听谁的。这脾气不讨喜,可这么多年下来,也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