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圣洁温柔的婚礼仪式缓缓落幕,褪去庄重肃穆的婚纱仪式感,入夜的海岛,彻底迎来属于年轻人们的松弛狂欢。
白日里满是虔诚与祝福的沙滩,被晚风与烟火彻底唤醒,热闹肆意,温柔滚烫。
夜色浓稠温柔,墨蓝色的海面翻涌着细碎银浪,徐徐晚风裹挟着海水的清冽,漫过整片白沙滩。
错落的暖黄氛围灯沿海岸线铺展,星星点点缀满夜色,中央燃起一簇盛大的篝火,橘红色火光跳跃摇曳,噼啪的轻响揉在海浪声里,暖光映亮整片沙滩。
冰桶里冰镇着各式香槟与果酒,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、众人的笑语闲谈交织相融,热烈又松弛,褪去了白日婚礼的拘谨,只剩肆意鲜活的热闹。
沙滩上的人群自然分成两拨,松弛又默契。
女孩们围坐成松散的一圈,皆是沈恬的亲友姐妹,笑语盈盈,低声闲谈,眉眼间满是温柔艳羡,全然是姑娘们的软糯热闹。
另一侧的男士圈层相对沉稳,大多是傅砚深的挚友、商圈伙伴。
熟络的三两结伴,或是端着酒杯静坐闲谈,或是踩着软沙悠然漫步,低声攀谈生意与近况,松弛又有度。
两拨人群互不打扰,氛围融洽。
唯独那些初次碰面、彼此生疏的年轻男女,悄悄隔着一段距离端着姿态。
这边是矜贵自持的港城公子,那边是温婉傲骨的沪上千金,人人眼底带着几分含蓄的傲气,没人愿意率先主动搭话,生怕落了面子。
无声的拉锯氛围漫在晚风里,微妙又有趣。
喧嚣人海之外,傅寒洲独自倚在沙滩休闲椅上,自成一方清冷天地。
他周身疏离淡然,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指尖捏着一只透亮酒杯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他垂眸慢啜,不言不语,静默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,疏离又矜贵。
林勋随性靠在座椅靠背,手臂慵懒搭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摇晃着杯中分层绚烂的特调彩酒,光影落进酒液里,碎光流转。
望着不远处眉眼温柔的新人身影,他忽然低笑出声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不可思议,又带着几分唏嘘感叹:
“哎,真是破天荒了,傅砚深竟然真的有结婚这一天。”
在林勋的记忆里,傅砚深向来是寡言冷冽、杀伐果断的模样。
年少时便锋芒毕露,常年与傅寒洲分庭抗礼,心性冷硬、不近人情,一心扑在事业与博弈之上,从来无人能撼动他的节奏。
谁也没想过,这样一个清冷寡淡、会有甘愿被套上婚姻枷锁、满心满眼皆是一人的时刻,更何况,他的新娘这般漂亮,惊艳动人。
反观他们这群,依旧常年浮沉风月、随性玩乐,没有半分安稳定性。
傅寒洲闻言,淡淡掀眸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嗤笑,语气慵懒疏离:
“怎么?看着他尘埃落定,触动到你了?”
林勋的目光越过人群,轻轻落在正和小姐妹谈笑的沈恬身上。
女孩卸去了白日婚纱的隆重,眉眼柔软清甜,笑意干净澄澈,落在眼底格外动人。
他笑着摇头,语气坦诚:
“倒也不是。只是觉得,倘若新娘都是沈小姐这样纯净漂亮的,结婚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此刻的沈恬,正挨着陆知微静坐闲谈,眉眼弯弯,笑意温柔,全然沉浸在姐妹间的轻松氛围里,丝毫没留意远处落来的几道打量目光。
陆知微心思细腻敏锐,早早察觉到对面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,尤其是林勋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,带着男人审视打量的意味,分寸失当,让人莫名不适。
她微微蹙起细眉,抬下巴轻轻示意对面的方位:
“你认识那边那几个人吗?”
沈恬闻言微微侧头,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瞥去。
夜色与火光交织,衬得几道人影轮廓分明,她清晰认出了气场清冷的傅寒洲,至于身侧的林勋,却是全然陌生的面孔。
她轻轻摇头:
“一个是傅寒洲,另一个不认识。”
不愿被旁人反复打量,陆知微干脆拉起她的手腕,轻声道:“去燕惊澜那边凑凑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