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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知煦转身，把陶星晚和怀中的时云屿护在身后，拔出腰间那柄已经染了血的短刀。他身上多处负伤，白色的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，脸色苍白，可握刀的手依然稳，眼神依然锐利。

就在这时，鸠霜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出来。
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，腰间别着弯刀，面色被月光照得冷白。目光越过时知煦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后的陶星晚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。

陶星晚看到她的一瞬间，下意识地把时云屿往怀里搂紧了几分。

时知煦侧身挡在她们前面，左手攥着短刃，右手护着妻儿，目光沉而锐利。

“你是森湖的人。”陶星晚开口。

鸠霜没有否认，站在那里打量着他们，却迟迟没有动手。

陶星晚看出了什么，她立即询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鸠霜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怀里的那个幼儿身上停了一拍。

“抗癌药的配方。”

陶星晚低头看了一眼时云屿。那个小家伙被抱得太紧，有点不舒服地哼了两声，小胖手攥着妈妈的衣襟，仰着小脸看着她的下巴。

她蹲下来，把时云屿放在地上，让他靠墙站着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鸠霜。

跪了下去。

那个动作来得毫无征兆，干脆利落，膝盖磕在巷子里的碎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“药方可以给你。”陶星晚的声音从巷子的夜风里传过来，“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
她伸出手，把时云屿的小手握在掌心里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鸠霜的眼睛。

“求你带走他。”陶星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祈求，“我求你给他一条活路，他才两岁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
鸠霜沉默了。

她看了一眼时知煦，那个完美的男人正蹲下来，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遮挡住，一只手按在孩子后脑上，另一只手攥着刀柄，面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鸠霜看着那个幼子，心里飞快地算了算。

一个时氏继承人，活着就是烫手山芋，不管带去哪里，都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。

“我……”
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陶星晚已经跪着往前挪了一步，抓住了她的裤腿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哭腔。

“求求你。”

鸠霜低头看着她。这个女博士，在学术讲座上那么耀眼，在实验室里那么冷静，此刻却跪在一条脏兮兮的巷子里，仰着头祈求她，眼眶通红，嘴唇发抖，把所有的尊严都放下了。

时知煦走过来，从怀里掏出那份没签字的赠与协议，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，盖上私章，递到了鸠霜面前。

他把文件递向鸠霜，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决绝。

“这是时氏最核心的产业。用它们，能否换我儿子顺利长大？”

鸠霜接过那份文件，翻开看了一眼。没错，那些产业的核心文件都在，签字和印章一个不缺，转让手续合法有效。

这几乎是整个时氏的一大半家底。

她顿时想起沈至峤。

想起沈至峤在沈家被沈至扬处处压制，这份产业如果交到沈至峤手里，他就能扭转局面，站上沈家最高的位置。

她看着那份文件，又看了一眼怀里那份手稿，心里那杆秤来回摆了好几次。
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
巷子另一头的枪声还在继续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。

追兵马上就要到了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
鸠霜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，看着那个把家底都豁出去的男人，看着那个被父母用整个家族来交换的孩子。

她终于点了头。

她把手稿和文件收进怀里，从陶星晚怀里接过了时云屿

那孩子被从母亲怀里抱出来的时候，小小的手还在空中抓了一下，似乎想抓住什么。

陶星晚的眼泪夺眶而出，但她咬着嘴唇，没有哭出声来，只是伸出手，在孩子的小脸上轻轻抚了一下。

“云屿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妈妈爱你。”

然后她抬头对鸠霜说：“快走，请你一定……信守承诺。”

白月光的请求

鸠霜点了一下头，把孩子抱在怀里，那孩子轻得像一捧棉花，趴在她肩头，安安静静的，不哭不闹。

然后立即转过身，消失在夜色之中，身后传来陶星晚压抑的哭声。

孟卓的人很快追进了巷子。枪声响起，密集的子弹破空而来。

巷子里没有预料中的惨叫，只有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，一枪，两枪，三枪，然后是更多的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