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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你想干嘛

沈逸舟还想再问，但时云屿已经转身走进了吧台后面的布帘里，身影消失在门框边缘的阴影中。

沈逸舟站在吧台前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节上缠得整齐的纱布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廊，攥了攥拳头，转身走出了暗流。

入夜之后，金沙镇的街道彻底安静下来。

雪后的月光格外清透，把屋顶和墙头都镀上一层冷白色的薄光。

旅馆四周依然散落着十几个蹲守的身影，有的裹着棉袄靠在墙根打盹，有的坐在石阶上低头抽烟，三三两两地把那条不宽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
商会派来的人夹在其中，偶尔会抬头朝旅馆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瞟一眼。
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那家旧旅馆对面的屋顶上，半蹲在瓦片边缘，将十字弩的箭尖对准了那扇半敞的窗户。

“嗖。”

箭矢穿过缝隙的瞬间几乎没有声响。

时云屿收弩起身，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，落地时像猫一样无声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旅馆里，沈修霖被那声极轻的“笃”惊起。

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。

一支羽箭稳稳定在那，箭尖扎进墙缝，和之前那个小洞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。他心口猛地一跳，扑过去把箭拔下来，指尖触到箭杆上缠着的薄纸。

纸条上的字笔锋凌厉：「明日准备回洪峰，不要走动，等我消息。」

沈修霖攥着那张纸条站在窗边，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他肩头的衣料微微鼓动。

他甚至没有多犹豫一秒，转身就把那张纸条叠好揣进兜里，然后拉开衣柜门，开始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那道身影，明明连对方的脸都没真正看清楚过，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确定是否真实。

可只要是他的安排，他都觉得踏实。

"收拾行李。"他在电话里通知保镖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，"随时准备走。"

与此同时，暗流二楼那间临时改造的卧室里，时云屿正坐在桌前，把两张写好的纸条压在了林安电脑的键盘下面。

那是写给林安与谢沐川的辞别信。

他清楚的知道，这一趟青崖坪走完，暗流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凌晨两点，月色被薄云滤成一层朦胧的苍白，铺在镇子西口那条土路上。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和零星的灌木丛，枯枝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。

一辆黑色机车已经停在路口，引擎熄着，骑手跨坐在车座上，一个黑色的超大空背包捆在后座支架上。

沈逸舟带着两个保镖如约而至。两个保镖各骑一辆半旧的机车，沈逸舟坐在其中一人的后座上，手紧攥着后座支架，看到树下那道黑色身影时，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。

时云屿没有多话，只是抬眼扫了一圈，确认人数齐全，然后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沈逸舟身上："跟着我，记清路。"

时云屿发动引擎，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夜色中震开，车身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。

两辆机车跟着他一前一后，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土路拐进了山影里。

起初的路还算平坦，只是碎石子多，颠得人骨头咯吱响。

保镖们的表情还算放松，甚至有一个掏出烟来叼在嘴里没点，迎着风哼了两句小调。

二十分钟后，路况开始急转直下，路面从碎石子变成拳头大小的棱角石块，轮子碾过去时车身剧烈地颠簸，每一次弹跳都像要把人从座椅上甩出去。

两侧的枯枝从暗处伸出来擦过他们肩头的衣料，发出细碎的刮擦声，像无数只手指在黑暗里摸索。

又往前骑了大约一刻钟，路开始收窄。

两侧的岩壁越靠越近，头顶的天空缩成一道窄窄的墨蓝色缝隙，月光几乎照不进来，只有车前灯的光柱勉强切开身前几米的黑暗。

哼小调的保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，脸色白了一层。后面的那个保镖面色明显沉了下去，其中一人借着车灯扫了一眼右侧的悬崖，喉结动了一下，低声骂了句“这他妈什么路”。

他们紧紧跟着时云屿的车尾，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急弯一个接一个，几乎没有缓冲的余地，时云屿的车身每一次倾斜都压得极低，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滑出细碎的火星，另一侧的悬崖深不见底，偶尔有碎石被轮胎碾落崖壁的声响从下方传上来，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得格外漫长。

没人再吭声了，沈逸舟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上，背脊贴着保镖的后背，双手死死攥着对方腰侧的衣料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