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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引擎的震动混在一起，在肋骨和胸腔之间撞出沉闷的共鸣。

不知骑了多久，夜雾渐渐变薄，前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。然后时云屿的车速慢了下来，他在一处被枯藤半掩的岔路口停下来，熄了火，侧身看向后方。

"到了。"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过了晨雾，"前面就是青崖坪。车子停在这里，走过去。"

保镖们停好车，四个人的身影从岔路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土埂，沿着田垄和矮墙之间的缝隙向前穿行。

大约走了几分钟，青崖坪收购中心那栋灰白色二层小楼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出来。楼内有两扇窗亮着灯，窗帘拉得很严，看不出里面的情况。

时云屿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，目光扫过那栋楼和它斜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小草屋，然后侧过头，压低声音问沈逸舟："知不知道收来的藤骨草，放在哪？"

沈逸舟愣了一下，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用手指了指那间小草屋："我猜就在那里。"

时云屿看了他一眼，唇角勾了一下：“行啊你，还不算傻。”

说完，他把身后的大背包解下来，不由分说丢进沈逸舟怀里。

沈逸舟手忙脚乱地接住，一股不好的预感顺着脊背蹿上来：“你……想干嘛？”

明抢

时云屿从腰间拔出短刀，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芒。他把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，眯起眼看那个草屋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看不出来？抢劫。”

沈逸舟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时云屿已经蹿上了那棵老槐树，动作快得像一道墨色的影子，脚在树杈上一蹬便翻上了收购中心的屋顶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
沈逸舟张了张嘴，那句"你疯了吧"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吐出来。他攥紧了那只背包的带子，转头对两个保镖做了个"跟上来"的手势，三个人贴着墙根，压低身形，朝那间小草屋的方向摸去。

小草屋的门虚掩着，黄铜锁头挂在门鼻上，但没有扣死。

时云屿从屋顶绕到草屋后方，从墙角的柴堆后面探出身，确认屋前没有异常动静，然后伸手轻轻拨开了那枚锁扣。

门板被推开一道窄缝，他侧身闪了进去。

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，只有屋顶一片破损的瓦缝漏下一线天光，落在满地的麻袋和木架上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草药味，混着泥土和灰尘的气息，有些刺鼻。

时云屿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，在角落里那几只半人高的麻袋上停了一瞬，又掠过了贴着墙根摆放的几只铁皮桶。

就在这时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时云屿几乎是本能地侧身，一只手同时调转利刃，但那道黑影已经低吼着扑了过来。

那是一只半人高的黑狗，毛色油亮，獠牙雪白，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凶猛的咆哮，正朝着他的小臂扑咬。

时云屿没有后退，他原地半转身，反手将短刀架在身前。

刀柄精准地撞击在狗的颅骨侧面，力道不重，恰好让它踉跄着歪向一侧。一道冷光从上方垂直坠下，精准地扎进了那条黑狗的咽喉。

那黑狗挣扎了一下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哑的呜咽，随即不动了。

但声音已经传出去了。

几乎是同一瞬间，草屋深处传来了动静。

“谁？！”

十几道人影从角落的阴影里站起来，有人抓起了靠在墙角的铁棍，有人摸出了腰间的短刀，呼吸声在黑暗中骤然变得粗重而锐利。

时云屿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

他已经数清楚了，十七个人。不算少，但也不算多。

他没有等对方先出手，而是率先向前迈了一步，短刀在掌心里转了一个圈，刀刃朝下，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劈了过去。

那人下意识地举棍格挡，刀锋与铁棍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，震得那人虎口发麻，铁棍险些脱手。

时云屿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，借着那股反震力将刀身一转，刀刃贴着铁棍滑下去，精准地划在那人握棍的手指上。

血珠溅落的声音混在一声短促的痛呼里，那人手里的铁棍"哐当"落地，捂着被切断的指根处踉跄后退，咧着嘴哭爹喊娘。

“干他丫的！”

战局在那一刻彻底被点燃。

剩余的人同时涌了上来，铁棍和短刀在黑暗中交错，劈向那道高挑而灵活的身影。时云屿没有与他们正面硬碰，而是一路退向门口，边打边撤，像一条引着狼群往陷阱边缘走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