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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在他面前再也没有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了，那些从前只会对着他一个人流露的、毫无防备的笑意和依赖，此刻只剩下一道隔在两人之间、无论他怎么靠近都无法逾越的屏障。

而这份不甘心被酒精和夜色放大了无数倍，让他的理智在边缘摇摇欲坠。

“沈淙一。”他叫着他的名字，声音里那种刻意维持的温和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翻涌的，浓烈得几乎烧灼的情绪，“你以前不会这样躲我的。”

沈淙一终于抬起了眼。

他的视线穿过被酒精浸透的薄雾，落在雷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。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些交叠的轮廓有一瞬间的重合，可很快就被现实撕裂开来。

“以前是以前，我和你早就结束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清晰而冷，带着一种被酒精冲刷过反而更加锋利的清醒，“雷纳，你已经不是那个能让我不设防的人了。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。”

走了哥

这句话像一根火柴，瞬间点燃了雷纳眼底积攒已久的暗火。

他的指节在沈淙一腰间猛地收紧了一下，力道大到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

可就在他准备攻城略地时，一道带着戏谑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：

“哟，董事长，这又是唱哪出？”

雷纳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他偏过头，视线从沈淙一肩侧越过，落在几步之外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走近的身影上。

沈修霖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，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，微微歪着头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可那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，反而冷得像冬夜里的潭水，带着一种他平日那副散漫外表下极少露出的锋芒。

“呵。”雷纳的手指在沈淙一腰间僵了一瞬，但没有立刻松开。他迎上沈修霖的目光，语气依旧维持着从容：“沈小少爷，沈总喝多了，我正想送他回去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修霖笑了一声，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与雷纳几乎面对面的位置，目光从雷纳扣在沈淙一腰间的指节上慢悠悠地滑过，然后重新落回他脸上，“这种事怎能叨扰您呢，这不还有我呢，知会我一声即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几分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：“董事长，今晚您已经帮过忙了，我很感谢。但后面的事，就不劳您操心了。”

沈修霖伸出手，动作不大，却精准地落在了雷纳扣着沈淙一手腕的那只手上。他的力道拿捏得极好，没有用力到像在挑衅，却也绝不轻到可以被忽略，像一道温和却不容逾越的界线，清晰地划在两人之间。

“我说董事长。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认真，“有些事，不是靠硬来就能回到原点的。”

雷纳看着他，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不甘、有愠怒、有一闪而过的狼狈，最终却都沉淀下来，被那层惯常的得体重新覆盖。

他的指节在沈淙一腰间微微收紧了一下，然后缓缓松开了，转而退后半步，重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，动作从腕骨到指节逐节松开。

表情也恢复了平静，甚至重新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，只是那笑意假得像是用笔描上去的。

“是我失礼了。”他微微颔首，声音平稳得几乎无懈可击，“沈总今晚喝了不少，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沈淙一在雷纳松手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下，沈修霖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，将他的重量搭在了自己肩上。

沈淙一靠在他臂弯里，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，酒精将他的反应拖慢了半拍，他只听到沈修霖低低地说了句“走了哥”，然后他便被那道可靠而沉稳的力道带着，一步一步穿过宴会厅的侧门。

身后那些目光随着他们的离开渐渐散去，乐声重新流淌，酒杯碰撞的脆响再次漫开。沈修霖的步伐稳健，没有回头，没有加速，也没有在任何一个拐角处停留，始终保持着那种让人安心的从容。

直到他们走出宴会厅的后门，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迎面扑来，沈淙一才像是终于从某种停滞的状态里苏醒过来。

他停下脚步，靠着走廊的墙壁微微喘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谢了。”

沈修霖站在他旁边，歪头靠着墙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尖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：“那位贵太太的裙子，我明天让人送一套新的过去。”

沈淙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环球辉宇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。”沈修霖耸了耸肩，嘴角那抹弧度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温度：“总不能真真因为一件衣服欠他人情吧，这件事我来处理，你别操心了。”

“我感觉你变了很多。”沈淙一轻声说，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哈啊！你是怎么好意思说的哦！”沈修霖咧开嘴笑了笑，“你这位家主但凡靠谱一些，我还可以继续做我的闲云野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