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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淙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：“麻烦你了，那件衣服的费用……”

“那件衣服你不用管了。”雷纳打断了他的话。

雷纳可以看得到，沈淙一那双透着醉意的眼睛里满是失落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身穿燕尾服的背影，当初国宴的回忆瞬间涌上脑海，他立刻明白了沈淙一为何做出如此唐突的事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雷纳突然开口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知道了，可那种从胸腔左侧蔓延开来的、酸涩而空洞的钝痛并没有因此减轻半分。

那个人的轮廓和影子，像一道被刻进骨血里的印记，酒精一冲就浮了上来，让他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。

雷纳看着他这副模样，一种莫名的恼火和冲动开始躁动。

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微微发抖的指尖，然后落在他手腕上那只深灰色的表盘上。表带贴合着腕骨，像是已经戴了很久一样自然，表背那行刻字此刻正被体温捂得温热，贴着沈淙一的皮肤，无声无息地跳动着。

酒精和夜色将雷纳心底那道被反复打磨过的念头推到悬崖边缘，他微微侧身，朝沈淙一靠近了半步。

他微微侧身，朝沈淙一靠近了半步。

动作很慢，慢到足够让沈淙一有任何不适都能及时躲开，伸手的轨迹带着试探的意味，指腹朝着那道清瘦的腰线落去。

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腰侧的前一秒，沈淙一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，身体下意识地朝另一边偏了偏。

那动作幅度很小，甚至算不上剧烈的回避，可那种生理性的、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抵触感，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绷紧的肩线和微微后撤的脚跟上。

雷纳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距离那道腰线不过一寸的间隙，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刀。
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，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甚至还维持着，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色却像一片乌云从月前掠过，将所有的温度都一并收走了。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，指节在身侧微微收拢，像是要把那一点被回避的刺痛攥碎在掌心。

下一秒，狐狸尾巴藏不住了。

雷纳的手腕翻转，五指精准地扣住沈淙一的手腕，力道稳而沉，不容挣脱。

他微微用力，将沈淙一带向自己的方向，另一只手顺着对方绷紧的脊背滑落，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。

掌心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，将他整个人圈进了一个收得很紧的弧度里。

“你喝多了。”雷纳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粗粝的哑意，“别乱动，跟我走。”

沈淙一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，随即开始挣扎起来，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。

他的手掌抵在雷纳胸口试图推开对方，侧脸偏开，下颌线绷成一道锐利的弧线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
“松手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冰冷，“雷纳，我让你松手。”

可雷纳没有松手。

相反，他扣在沈淙一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，拇指隔着衬衫的布料按在腰侧那道紧绷的肌肉上，力道带着刻意的沉。

他的呼吸声落在沈淙一耳畔，温热而带着威士忌的余味，像是某种沉默而固执的宣示。

“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了，还想跟我逞什么强？”雷纳的声音依旧低缓，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冷意。

沈淙一被他扣着手腕按在怀里，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，便不再动了。

他微微喘着气，垂着眼，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，声音哑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：“你放开我。”

雷纳没有应声，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的侧脸，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和微微发红的眼角，那副明明抗拒却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模样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地刮在他那根已经被反复打磨过的神经上。

他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