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他叫鹤辰。
他首先是鹤辰,然后才是辰公子。
辰公子的辰,是他鹤辰的辰。
似乎能把他的头裂开的痛楚终于减轻了一些,死活接不上的下气也终于接了上来,即便呼吸的节奏还是乱的。
鹤辰拿起那面琉璃镜,抬手扒拉着柜子边缘,缓缓站起身。
刚刚愣是没有找到椅子是因为方向错了,这是墙边的柜子。
他将琉璃镜的架子重新放好,把琉璃镜摆回去。
张开手,才发现白玉连环在他的手里印出了一道深深的圆弧。
生疼。
鹤辰两手撑在柜子边沿,整理起思绪来。
他就是鹤辰。
苏云窈口中那个鹤,喊的就是他。
她说给家里人写信,只是借口罢了。
所谓试探,也不过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。
她分明是看着他,近乎落泪。
只是他自己当时不知道而已。
所以,苏云窈一定认识他,而他对苏云窈的熟悉感完全不假。
鹤辰摊开手,盯着那对白玉连环。
玉连环的意思是,不可拆解。
她把这个给自己,是想说,其实她和他有很深很深的联系么?
那他无颜面对她。
因为他现在,只想起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对于他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人,可是他现在却把她忘了。
还有那个温念舟,分明也是用的找他写信的借口。
拿出的药也比郎中有用太多。
温念舟哪里是什么跟邻居学了几招的半吊子?
他分明就是冲着诊脉来的!
温念舟和他分明认识!
不过,鹤辰也不敢继续往下回忆。
只是个名字,回忆过程都如此痛苦。
其他的估计还没想起来他就躺在这里了。
一天一粒药,说不定过几天能缓解一点他的不适,再去回想。
他一定可以想起来的。
鹤辰抿了抿唇,张口想要对着琉璃镜说“我是鹤辰”。
可是怎么说也说不出来。
似乎有什么该死的桎梏,封住了他的记忆,还不让他把唯一想起来的东西说出口。
现在他只能是那个辰公子。
鹤辰在房中踱步,思索着破除桎梏的方法。
答案是没有。
他换了个思路。
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心中升起。
如果是辰公子这个身份废了呢?
反正他也不想当这个什么辰公子了。
他转身,去将衣柜暗格里面的证据全部摆出来。
如果能用这些证据告发的话,无论成功与否,都无所谓。
成功,那就知州革职,也算对得起他一直以来的浑浑噩噩。
失败,那就被知州下手,他再想办法逃脱。
苏云窈可以求助,温念舟也可以求助。
他们从丹顶县外来,认识他并且能拿出玉连环和药丸这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