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已至,省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。
鹅毛般的雪片被刺骨的北风卷着,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。
宋天赐裹着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军大衣,怀里抱着一个用薄被子裹着的婴儿,正躲在红星集团总部大楼对面的巷子口,冻得嘶嘶直抽冷气。
自从桥洞底下那场恶战后,他的脸彻底毁了容,留下了四道狰狞的疤痕。妹妹宋娇娇骗婚失败,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地下室里躲债。宋天赐走投无路,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后的“底牌”。
怀里这个饿得哇哇直哭的男婴,是他前两年在外面混社会时,和一个姘头生下的私生子。姘头嫌他穷,扔下孩子早跑了。
在宋天赐那极其封建且狭隘的脑子里,老一辈的女人,哪怕再有钱、再绝情,骨子里也是极其看重“传宗接代”和“香火”的。
“这可是老宋家的长孙!也是她陈秋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孙子!”
宋天赐看着怀里冻得脸颊紫的婴儿,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恶毒的算计:“我就不信,当着全城人的面,她真敢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孙子冻死!”
中午十二点,正是红星集团员工下班去食堂吃饭的高峰期。
大理石铺就的集团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,暖气开得极足。
宋天赐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推开大厅的玻璃旋转门,像一阵妖风般冲了进去。
他根本不顾保安的阻拦,直接将怀里那个包着婴儿的破包裹,重重地扔在了大厅中央那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“哇——!”婴儿受到惊吓和撞击,瞬间爆出了极其凄厉的啼哭声。
“你干什么?!这里是红星集团,不能乱扔东西!”保安队长立刻带人围了上来。
“我扔的不是东西!这是你们董事长陈秋萍的亲孙子!”
宋天赐指着地上的婴儿,扯着嗓子,在大厅里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:
“去把陈秋萍给我叫下来!我是她亲生儿子!这地上躺着的,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孙子!你们去告诉那个狠心的女人,要是不立刻给我们在市中心买一套一百平的商品房,再拿十万块钱的奶粉钱出来,今天这孩子就冻死在这大厅里!”
喊完这番极具市井流氓气息的勒索宣言,宋天赐趁着保安还没反应过来,直接像泥鳅一样钻出了大门。
他没有跑远,而是径直跑回了马路对面的巷子口,躲在风雪里,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大厅的动静。
他心里极其得意。这叫“母子连心,隔代更亲”的终极杀招!
他断定陈秋萍一听说亲孙子在大厅里哭,肯定会心软得一塌糊涂,亲自跑下来把孩子抱进怀里心肝肉地疼。到时候为了孙子的安全,别说一套房,就算是十套房她也得捏着鼻子买!
此刻,大厅里已经围满了员工。婴儿的哭声极其揪心,但因为宋天赐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,没有一个员工敢随便上前去抱这个所谓的“富长孙”。
就在这时,“叮”的一声,总裁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。
陈秋萍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高领羊绒衫,外搭一件极具质感的深灰色大衣,在许嘉和几名高管的簇拥下,走了出来。
“董事长,这……”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迎上前,指了指地上的婴儿。
陈秋萍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包裹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男婴。
马路对面的宋天赐看到这一幕,激动得连呼吸都停滞了,双眼死死盯着陈秋萍的手,就等着她弯腰去抱孩子。
然而,宋天赐那极其愚昧的封建大脑,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现代女企业家的思维逻辑。
在陈秋萍的眼里,根本没有什么“香火”、“长孙”的封建余毒。
只要是宋家人的种,哪怕是个婴儿,也只是一个流着极品血液的潜在吸血鬼。更何况,这还是一件极其卑劣的讹诈工具。
陈秋萍不仅没有弯腰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极其平静地移开目光,仿佛地上的不是什么“亲孙子”,而是一个别人遗落的快递包裹。
“许嘉,联系帽子叔叔。同时联系市公安局和民政局福利院。”
陈秋萍的声音极其清冷,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:
“就说有人在红星集团总部大厅内,涉嫌故意遗弃婴儿,并且企图利用弃婴进行敲诈勒索。数额巨大,性质极其恶劣,请同志立刻立案抓捕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!
马路对面的宋天赐,更是犹如被五雷轰顶,整个人都傻在了风雪里。
她不抱?她不仅不抱,她居然还要联系帽子叔叔抓他?!
不到十分钟,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,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红星大厦的门口。
“帽子叔叔同志,扔孩子的人没走远,刚才就躲在马路对面那个巷子口,企图观察敲诈结果!”保安队长立刻出门指认。
几名身强力壮的干警顺着保安指的方向,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墙角、吓得浑身抖的宋天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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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跑!站住!”
宋天赐这才如梦初醒,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逃。
可他因为常年吃不饱饭,腿脚早软了,还没跑出两步,就被两名干警一个飞扑,狠狠地按倒在冰雪覆盖的泥地里。
“放开我!帽子叔叔同志,我是来探亲的!那是我妈和我亲儿子!我没犯法啊!”宋天赐被反剪着双手,脸被死死按在雪地里,拼命地嚎叫着。
“探亲?有把亲生儿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大理石地上的探亲吗?!”
带队的同志极其严厉地怒斥道:“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,你把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婴儿遗弃在公共场所,已经构成了‘遗弃罪’!同时你还以此为要挟索要房产和十万巨款,涉嫌勒索!两罪并罚,跟我们回局子里说去吧!”
……
宋天赐因为涉嫌遗弃罪和敲诈勒索罪被正式批捕后,宋家原本就千疮百孔的阵营,彻底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