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填吧。”
沈星移接过报名表,在帐篷角落的小桌子上快速填写起来。姓名、学号、联系方式……在“为什么想加入电影社”那一栏,他毫不犹豫地写下:
“为了一个人。也想为了他,成为更好的人。”
填完表,他双手递还给学姐:“谢谢学姐。那我先走了,期待好消息!”
“呃,好……”
沈星移背起运动包,转身准备离开,视线却突然被帐篷外不远处的一棵树吸引了。
树下,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在折叠小画凳上,膝盖上摊着速写本。她低着头,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,手里握着一支炭笔,正在纸上涂抹着什么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,形成晃动的光斑。
沈星移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认识那个背影。
不,应该说,他认识那个姿势——微微蜷缩的肩背,低垂的头颈,握着笔时过于用力的手指关节。
是林晚。
沈星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改变方向,朝那棵树走去。
林晚画得很专注,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。速写本上是一幅抽象画:深黑色的荆棘纠缠成网,网的中心是一只鸟,翅膀张开却被荆棘刺穿,羽毛上沾着用红色颜料点出的、触目惊心的“血滴”。
沈星移在她身边蹲下,轻声开口:“小晚。”
林晚的手一抖,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。她猛地抬头,看到沈星移的脸,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。
“星移哥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点刚回过神来的恍惚,“你……面试完了?”
“嗯。”沈星移看向她的画,眉头微微皱起,“又做噩梦了?”
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炭笔,没有回答。过了几秒,她才轻声问:“你见到……他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沈星移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下,随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,“跟他说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“大概觉得我疯了吧。”沈星移笑了,眼睛弯起来,“不过没关系,我早就疯了。”
林晚看着他侧脸上坦荡的笑容,抿了抿唇:“值得吗?”
这个问题很轻,却沉甸甸的。
沈星移收起笑容,望向陆怀瑾离开的方向。人群熙攘,早就看不到那个身影了。但他知道他在那里,在某个他即将能够触及的范围内。
“值得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光是知道他在这里,我走到这里的每一步,就都值得。”
林晚低下头,继续在速写本上涂抹。炭笔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某种细小的、持续不断的雨声。
“你呢?”沈星移问,“报名了吗?”
“……还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