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有告诉过你,她预见到了自己利用素灵论造这些功夫武器,可能会造成混乱吗?”
“那也要怪你们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让两界复原。而且我从没听过用刀杀人,要怪刀匠的,我也炼过许多武器,那我岂不是早就造下无数杀孽了。”
“她预见了一切,甚至有人提醒过她。但觉得自己可以控制,或者说,她并那么不在意失控的下场,就像她还不喜欢你的时候也拿你的性命去冒险,就像她为了宗门利益牺牲个把无辜。诚然她并不嗜杀,甚至很乐意向人伸出援手,但为了实现她所认为值得的目的,她愿意拿所有人冒险,并把这些称作必要的代价。是因为你太喜欢她,她对你太好,所以才会给你,她是无辜的错觉。”
“可是什么都没发生,这都是你的臆测。再说,修界像她这样的人比比皆是,天道怎么不选别人?”孤雁飞被她说得心神有些乱。
“虽说什么都还没发生,你们凡人说论迹不论心,但天道问心也问迹,她这般心性配她的天赋,实在危险。天道并不针对谁,只在适合者中随机选择一个,恰巧是她罢了,就像当初九州也是随机选中打算毁灭的。”
希夷神君走近,叹气道,“你刚刚说,她是因为你才走到如今这种地步,我不否认这和你的命格有关,但更多都是因为她锋芒太盛不知收敛,狂妄自大,而且源真提醒过她了,但显然她为了达到目的,也愿意拿自己冒险。是她今日若是真被封印,错不在你,在她自己。你受她恩惠,也为她奔走避祸,已经算是缘尽两清。”
“两清。”孤雁飞喃喃自语,希夷神君不像皎巡、不像源真,总是高高在上,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一切,先说情理天道,又讲两人缘尽。
“对,两清。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么?这不是你们努力这么久才得到的一线生机么?”希夷神君的声音仿若带着一种渡化旁人的效果。“如此已算仁至义尽。感情种种,于你只是牵绊罢了,会让你的判断失误,瞋痴贪怨皆出于此。”
但希夷神君好似有些支持不住,寻了个地方蹲下来,温声道,“你也不必忧心,她罪不至死,天道也不是非要毁了谁。我看她生性豁达,不似钻牛角尖的人,你未必这能困住她,说不定数年后自有造化,转危为安。但,已经与你无关了。”
一只蚂蚁从她们身边悠闲爬过,它刚刚吃饱喝足,打算回去休息,仿佛她们谈的不是什么关乎两界命运的大事,而是过几个时辰天就会黑,饿了就需要吃饭这样必然而寻常的事情。
希夷神君看着这只蚂蚁,会心一笑,果然当初牺牲这么大,保住九州是值得的。她希望孤雁飞也能同她一样堪破红尘,不受牵绊,无论是观云越,还是一只蚂蚁,都各有命数,无需偏爱干扰。
但,孤雁飞不就是她么?
蚂蚁爬向外界,噫,天怎么突然黑了。
它抬头。
往回爬,天亮了。
再往前爬,天黑了。算了,作为活在修界的蚂蚁,它经常遇见奇怪的事情。
——
另一边,观云越也在耐心地等问心镜的结果。
但期满之后,问心镜没有给出任何答案,观云越等到的,是布了多日的大阵。
“看来是没得谈了。”观云越唤出清霜,应对着这阵法中种种诡谲的攻击,竟然有些支撑不住,她身上的伤在这里也快速恶化起来。
一时之间,双方也难分胜负。
观云越觉得不妙,正欲脱身,清霜剑却罕见地起了剑鸣,原来是身后忽然有人偷袭,实力当不在秦逸潇之下,但秦逸潇不是在与旁人一起维持阵法么?
她猛地回过头,一道剑气劈过去,将对方的招数尽数化解,等那道剑气到对方面前时几乎近乎于一道微风了。
仍是掀起了那人帷帽,斗笠之下,正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。
那双眼睛望向她,不像平时暧昧缱绻,只是有些怜悯。
“她剑法乱了。”有人喊道。
“趁现在!”
秦逸潇并没有因周围人的呼喊有动作,而是处于惊愕之中。她也因这道剑气得见这人面罩下的模样,当然看见了也看见她们遥遥相望的一眼,看见她眼中波动的感情。
“孤雁飞你——”
“孤雁飞?现在没有孤雁飞了。”她转头道,一双眼看着她,“以后,也不可再寻。”又叹气道,“你这次消耗很大,恐怕日后也会止步玄清,还要好生修养。”
第139章历史尾声
江和光与观云越对望之时,天刚亮不久。
然而在山下温泉那处,尚是晚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