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杨思楚如梦方醒,眼泪“哗”地淌落下来,“阿靖”,甫开口,便哽住。
&esp;&esp;“阿楚,”陆靖寒俯身亲吻她的脸,又亲她的眼,再抬头,眼圈有些微红。
&esp;&esp;他吸口气,低声再重复一遍,“阿楚,我能自己走路了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抬手抹一把泪,想笑,可嘴角一撇,眼泪又往下滚,索性扑在陆靖寒胸前,用他的衬衫擦了泪,才哽噎着问:“阿靖几时会走的?”
&esp;&esp;想了想,又拉着陆靖寒在床边坐下,“歇会儿,站久了腿疼。”
&esp;&esp;“阿楚,”陆靖寒唤一声她的名字,想说他是个男人,才只站了一小会儿,没那么娇气。
&esp;&esp;却没说出口,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,张手将她揽在怀里,柔声道:“上个月能扶着柜子慢慢走,后来就试着自己挪步子,开始走不稳,这两天才觉得稳当了。阿楚,我可以陪你逛百货公司,陪你看电影、听戏,还有照相。这次咱们站着照,摆一些摩登的姿势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笑着滚进他怀里,问道:“你可告诉娘了,娘若是知道,肯定欢喜。”
&esp;&esp;她腮旁泪痕犹存,眼里却漾满了笑,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,亮得如同仲夏夜漫天的星子。
&esp;&esp;陆靖寒情不自禁地吻在她眼皮上,低笑道:“还没告诉,等吃晚饭时再说……你饿了吧,午饭怕是摆好了,我抱你过去。”
&esp;&esp;不容杨思楚拒绝,已打横将她抱起来。
&esp;&esp;杨思楚双手揽在陆靖寒颈后,以便他更吃得住劲儿。
&esp;&esp;刚到饭厅,已挣扎着下来,不迭声地问:“你累不累,腿疼不疼?”
&esp;&esp;望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,陆靖寒心中有股酸酸软软的情绪喷涌而出,他抓起杨思楚的手,拢在掌心,紧紧地握住,就像是要把面前温柔俏丽的小妻子牢牢地牵系在心底。
&esp;&esp;许是阴天,才刚四点半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&esp;&esp;雪粒子早已停了,地上仍是湿漉漉的。
&esp;&esp;院子里点了油罩灯,朦朦胧胧地散发着微光。
&esp;&esp;杨思楚特地带了手电筒,又迫着陆靖寒拄了根文明棍,以免路滑摔着。
&esp;&esp;两人慢慢走着,陆靖寒絮絮地跟她讲起美雅服装店,“这半个月生意非常不错,尤其镶着兔毛领的旗袍卖得最好,娘跟青菱忙不太过来,朱平给介绍了一个妇人,每天过去半天,能替换一下娘……小琪成绩很好,算数得了优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鼓鼓腮帮子,“我上国小和国中的时候也是优,不但算数,国语和英文也都是优……要不怎么考得中武陵高中?”
&esp;&esp;陆靖寒莞尔,用力握了下她的手,“你现在成绩怎么样?”
&esp;&esp;杨思楚叹一声,“说不上好,科目太多,内容也杂。那个统计学就不太容易。”
&esp;&esp;陆靖寒笑道:“你不需要跟我比……你尽力即可,不需要全优。”
&esp;&esp;言外之意,他在大学时成绩也是全优。
&esp;&esp;杨思楚恨恨地掐他掌心。
&esp;&esp;嬉笑间,已走到萱和苑门口。
&esp;&esp;廊檐下亮着电灯,风吹动着电线,灯颤巍巍地晃动,暗黄色的光晕也跟着一颤一颤。
&esp;&esp;屋内有暄和的笑声。
&esp;&esp;这个时候竟然有客人?
&esp;&esp;杨思楚跟陆靖寒对视一眼,他们两在卧室厮磨了一下午,还不曾听说有客人来访。
&esp;&esp;杨思楚刚要推门,只听屋内传来妇人的声音,“……空无道长卜卦灵,方圆几十里都知道,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去进香,偏偏指了金叶说她是旺夫命,好生养。”
&esp;&esp;原来是表妹姚金叶。
&esp;&esp;夏天那会儿被范玉梅撵走了,时隔半年,还是舍不得陆靖寒这只香饽饽,竟然又回来了。
&esp;&esp;杨思楚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靖寒,陆靖寒沉着脸,推开了门……
&esp;&esp;孩子没有男人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……
&esp;&esp;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&esp;&esp;范玉梅指着匆忙站起来的姚太太和姚金叶道:“阿靖,大冬天的,你表舅母和表妹专程来给你过生日。”
&esp;&esp;生日?
&esp;&esp;杨思楚一愣,恍然想起来陆靖寒的生日在腊月初三,也就是明天。
&esp;&esp;这周,她都在准备期末考试,忙得晕头转脑,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,也不曾给陆靖寒准备生日礼物。
&esp;&esp;姚太太从沙发上拿起个小包交给姚金叶,胳膊肘拐她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