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把这样的大家伙从摇摇晃晃的船上搬下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&esp;&esp;杨思楚正看得出神,听到身后男子的声音,“思楚妹子。”
&esp;&esp;那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,穿黑色绸面对襟褂子,里面衬着白色短褂,腰间鼓鼓囊囊的,应该别着刀或者枪之类的武器——竟然是楚元信。
&esp;&esp;杨思楚忙招呼道:“楚二哥,二哥看着好像清减了些?”
&esp;&esp;“掉了十好几斤肉,”楚元信虽瘦,精神头却极好,乐呵呵地说:“前阵子胳膊断了,找了好几个郎中说接不好,厚安介绍去了申城仁济医院。那里有台机器可神了,隔着衣服能看到骨头。两根骨头叉开了,不容易对上……就是洋人说得话叽里呱啦地听不懂,饭也不好吃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忍不住微笑,“那二哥要吃好点,赶紧补回来。可以炖几只鸽子,鸽子补骨血。”
&esp;&esp;楚元信道:“这几天还不行,吃着药,大夫不让喝酒。等到过年时候就差不多了,等正月元珍回来,请你和妹夫喝酒。”
&esp;&esp;分明在说食补的事儿,他却扯到喝酒上。
&esp;&esp;是不是男人吃饭,总是离不开酒?
&esp;&esp;正说着,陈广生过来,恭敬地陆靖寒道:“承蒙五爷通融,货马上卸完了,暂且放在这里半日,我下午找大车来拉走。”
&esp;&esp;陆靖寒跟楚元信介绍,“陈先生的太太跟阿楚是朋友,从东瀛运来十台纺织机,这几天码头干活的少,就请毕管事通融了一下。”
&esp;&esp;楚元信道:“思楚妹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这里现成的四轮大车,给你运回去就是。”
&esp;&esp;陈广生喜出望外,再想不到会如此顺利,连连拱手道:“多谢楚二爷,多谢陆五爷。”又给杨思楚作个揖,“多谢杨小姐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忙侧开身,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
&esp;&esp;马晓菲拐一下杨思楚胳膊肘,“哎,你跟五爷是啥情况?”
&esp;&esp;杨思楚支支吾吾地说:“明年毕业,我们会成亲。”
&esp;&esp;“难怪呢”,马晓菲笑道:“看你们眉来眼去地就不地道,果然是有事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分辩,“几时眉来眼去了?”
&esp;&esp;“不是眉来眼去,是眉目传情好不好……对了,办喜事的时候跟我说一声,讨杯喜酒喝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红着脸,却是爽快地答应了。
&esp;&esp;毕管事很快调度好十辆四轮大车,因楚家这里不够,还跟隔壁借了两辆。
&esp;&esp;马晓菲夫妻跟着牛车一道回去。
&esp;&esp;陆靖寒又跟楚元信契阔几句,便也告辞。
&esp;&esp;坐在车上,陆靖寒道:“中午一起吃饭,顺便看看架子,前天说要看,没来得及看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推辞,“我回面馆吃。架子我看过了,前天隔着窗子看了眼,挺好的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样走马观花地不行,得进去仔细看才能挑出毛病来。”
&esp;&esp;杨思楚没作声,就见秦磊已经往松岭路方向疾驰而去。
&esp;&esp;大厨房已经做好了饭,有桂花糖藕、清炒菜心、盐水牛肉和一盆山药炖鸭。
&esp;&esp;桂花糖藕里面放了糯米,跟桂花一起煮的,既甜又糯,还有股桂花的香味。而山药炖鸭既可以当菜也可以算成汤,喝一碗从内到外都暖和,非常滋养人。
&esp;&esp;两人吃得心满意足,便到厨房看架子。
&esp;&esp;原本只是杨思楚找的借口,厨房里放置杂物的架子,只要尺寸合适,做工是否精细并不太重要,可进去看过之后,才发现架子做得很巧妙。
&esp;&esp;每一层的层高都不同,这样可以根据容器的大小来选择放在哪一层。
&esp;&esp;而且漆面格外亮且光滑,即便沾了油烟,擦拭起来也容易得多。
&esp;&esp;厨房还有个门通向北面的卧室。
&esp;&esp;卧室盘了火炕,灶坑里生火,火炕也会暖和,不必另外生炉子。火炕上也做了小桌子,厨房里做好饭,直接可以摆到炕桌上吃,比在饭厅里方便。
&esp;&esp;杨思楚非常满意,绕着厨房和北卧室来回走了好几趟。
&esp;&esp;陆靖寒笑道:“卧室和书房也打算做一下改动,我给你看图纸。”
&esp;&esp;两人来到书房,秦磊沏了茶摆在茶几上,又从抽屉找出畅合楼以及整个陆公馆的图纸。
&esp;&esp;陆靖寒指给杨思楚看,“原先只我一人住,如果两个人的话,衣柜就不够用,我想把衣柜放到书房里,这样卧室就宽敞了。既然前面盖了议事厅,这边的会客厅就没有必要这么大,隔出一半做个小书房即可。你觉得呢?”
&esp;&esp;杨思楚认认真真地看着,感觉陆靖寒考虑得已经极其周全,她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余地。
&esp;&esp;抬起头,不期然对上陆靖寒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