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京城往南,车马摇晃大半个时辰。
终至皇陵近前,车渐缓。
雨是停了,天却还没彻底放晴。
灰沉沉的云雾压得很低,
层叠的山峦染上沉沉黛色。
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,石狮、石马、石人一尊又一尊立在淡薄的雾中,
风雨侵蚀,已现斑驳痕迹,
却依然沉默肃立,守护着一切。
甬道尽头是一截青灰色石阶,阶上干净的不染尘埃——这不是被大雨洗刷出的,是因为皇后派了人日日清扫。
元月仪站了片刻,轻提裙裾踏上青石路。
青锋和芒果拿祭品,青提去抱元宝。
却有一双健实手臂快她一步,揽走了孩子。
小家伙伸出双手,习惯成自然地抱住青年脖子,朝青提笑了下。
许是这地方实在太过肃穆,
孩子的笑收敛许多,说话更是小小声。
“谢叔叔抱我,青提姑姑歇一歇。”
青提面露迟疑,“可是……”
前行两步的元月仪回过头。
“你也要进去?”
自是问谢玄朗。
他是外臣,按照礼法是不能入皇陵祭拜太子的。
谢玄朗颔。
“我们快要成婚了。”
微微一顿,他托稳孩子:“太子殿下为国为民,臣既是西唐将领亦是西唐民众,到了此处,哪有避而不入的道理。”
元月仪瞥他一会儿,
“随你。”
转身,她重新往前。
穿过青石道,踏上石阶时,她已有些微喘。
青提上前扶着她,又缓了片刻,一口气来到了陵寝正殿前,她和青锋、芒果,便止了步。
元月仪牵着元宝,谢玄朗跟随在后,
只三人进了那正殿。
殿内供奉着太子的牌位。
九年过去了,
祭祀渐疏,供台石桌却干干净净,
牌位前的香炉也常年有人续香,此时还冒着几缕细烟。
依然是皇后念着儿子,派人仔细打理。
元月仪摆上准备好的贡品,又带元宝一起进香。
谢玄朗也点了三炷香,
在他们母子之后,将香插入香炉之中,
回头,便见元月仪跪在了蒲团上,将一张张纸放进点火的铜盆内烧。
粗略一扫那纸上内容,是祭文,以及佛经。
全部烧完,元月仪端正跪好,双眸微闭终于出声,“你不打算跪一跪吗?”
谢玄朗想过这个事。
但只两个蒲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