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恰在这时一跳。
小片暖色落在她眉间,
她坐在书案后,正翻看着什么,
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浅的影,随着烛火时不时颤一颤,
像是敛了翅的蝴蝶歇在那儿。
墨缎似的散着,尾偶尔滴落碎小的水珠,想来刚刚沐浴过。
“谢世子请,”
芒果捧了姜汤朝他面前送。
他这么多次夜入之后,芒果心里不满也被迫习惯,
更晓得公主的选择。
如今面对谢玄朗时态度变得端正,恭敬多了。
谢玄朗接过那姜汤一饮而尽。
芒果收好碗,移去书案边轻声询问。
“公主,您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“你们都去休息吧。”
芒果应声“是”,与青提齐齐退走,
殿门咔一声合上,
好似气氛忽然就一寂。
谢玄朗竟觉,这空荡荡的宫殿都好似变得紧窄起来。
最近他无事忙碌,心底疑问又太深,一入夜便下意识心焦,于是来的比前面几次都早了许多。
但每次来,都会在外等候。
想等无人时再进来。
可元月仪让那守卫她安全的三个高手之一找出他藏身之处,请他直接进来。
理由是,下雨天在外,恐会受凉影响婚事。
很能说的过去。
于是两次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——
他当着她心腹下人的面,直接就进来了。
好像,不知不觉的,一切变得默契,且理所当然。
“喝的那样干脆,也不怕我算计你。”
跳跃的烛火后,女子一笑,抬眸托腮朝他看来,“堂堂金吾卫大将军,这样没有警觉心么?”
谢玄朗垂眼,“公主不是恶毒之人,亦无算计我的理由。”
顿一顿,他声音微微低沉。
“多谢公主的姜汤。”
十日间,他算上今夜来了四趟,除去第一夜,后面三夜都有姜汤。
姜汤是为驱他冒雨前来的寒意准备的吧。
这般细心,
对于一个合作的盟友而言,实在是诚意满满且友善了。
“唔,”
元月仪轻轻笑。
“要谢的话,其实该谢我母后——”
谢玄朗面露狐疑。
“谢皇后娘娘?”
难道皇后也知道他夜探?
夜探极为失礼。
便是皇后对他们二人的婚事乐见其成,
只怕也不喜他的行径。
竟会准备姜汤?
“母后很怕我受凉,日日叫御膳房送来,可我又不喜欢姜汤的味道,日日不愿喝,都浪费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