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渐偏西,但阳光依然烈。
院中石板被晒得烫,暑气上炙。
蝉鸣一声声,
对心情不好的人而言,便有些嘈杂了。
站在三槐堂里的谢玄朗冷着脸,负在身后的手缓慢收紧、松开、再收紧。
目光落在长廊末。
进到农庄后,他表明身份。
很快便有个能做主的中年管事来招呼。
谢玄朗和长公主赐婚之事,这城外农庄也已是人人知晓。
管事不敢怠慢,询问贵人需求。
谢玄朗于是要一身干净衣裳,
并允诺以银钱购买。
话刚出口,他忽然反应过来,自己一向不带银钱,
便朝蒋南看去,后者笑的窘迫。
主仆俩竟是身无分文!
他却夸下以银钱购买的海口!
好在那管事是个明眼人,
连忙说出“公主与我家主人是故友”、“世子便也是此处贵客”、“能为贵客做些小事实是三生有幸”等漂亮话,
而后退走了。
谢玄朗主仆便在这三槐堂等候。
这一等,一刻钟有了。
拿个衣服,需要这么久吗?
蒋南嘀咕:“那管事不会是看咱们拿不出银子,客气话说罢就走,不拿衣服来了吧?”
谢玄朗:……
骑马加暴晒,他本就出了一些汗,
再加那鸟粪黏腻,气味飘荡,滋味实在不好受。
心情本就妙不起来。
蒋南还如此猜测……
燥郁攀上眉眼,谢玄朗面色微沉。
照常理,他已表明身份,要的也不过一件衣服而已,寻常庄户人家不敢托大,定会有求必应。
可这庄子的主人是元月仪故友,到底不同。
管事跋扈些也有可能。
那,如果对方真的不送衣服来,如何是好?
走他是不能走,不然今日白奔波——
青年锐利的目光落在蒋南身上,上下打量。
蒋南背脊一紧,
“将军这样看我做什么?属下有何不妥?”
悄悄并飞快将自己上下左右瞧了一遍。
没不妥啊?!
那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说中事实,他迁怒自己?
好像以将军的脾气也不至于。
“把你衣服脱给我。”
谢玄朗忽地出声,“你穿我的回城。”
“啊?”
有点臭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