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南心有嫌弃。
谢玄朗已往前方隐蔽的窄巷走,
几步后察觉蒋南没动,落下句“过来”。
蒋南:……
深吸口气,他还是快步跟过去。
谢玄朗自幼就上了九华山,学艺时与众多师兄弟同吃同睡。
后学成归京,待了短短两月又往边关。
故而他虽身份尊贵,功勋卓着,性子却不像京城大多世家子那般讲体面。
在那露天的窄巷,别人家的院子里,他为心下更想办的事,也可以利落宽衣。
倒是蒋南,总感觉怪怪的,
一直磨磨蹭蹭。
摘下腰带,谢玄朗睇蒋南一眼催促。
“……马上!”
蒋南磕巴,牙一咬也解下腰带。
正要将外袍脱下,谢玄朗眸子忽地微眯:“大约,不必了。”
蒋南微怔。
两串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渐渐传入耳中。
他回头一瞧,
可不是先前那管事带着个仆人回来了吗?
仆人手上还捧个漆盘。
不必穿鸟屎衣裳了。
蒋南松口气,赶紧整理衣服。
谢玄朗已利落地束上腰带,几步跨去。
他重新回到三槐堂时,管事也带仆人到近前,恭敬行了礼:“贵客身形优越,庄上实在没有适合您穿的衣裳,
找来找去,只找到这身勉强可能合适,你瞧瞧可行?”
管事让开身。
仆人捧着的漆盘里是一件白灰色衣袍,
料子应是细棉布,
圆领深服带一件外袍,还有靴和袜,
美中不足是那外袍上绣了几叶翠竹,平白刺眼。
但有的换,总比穿着脏衣好。
他做主子的,若非逼不得已,也自不愿叫蒋南穿脏衣回城。
谢玄朗客气:“多谢,我回城后会让人送银子来。”
管事忙说:“这是公主专门吩咐拿给您的,怎敢收您的银子?”
谢玄朗有些意外。
“请您移步客房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一瞬,谢玄朗颔跟上。
到客房,利落地脱下脏衣,青年浸湿棉布帕子拭了拭左肩那秽物堆过的位置,取那白灰色袍子套上。
稍有些紧,
还有一点点短。
但紧和短的情况都是些微,整体在接受范围之内。
外袍他却是没动。
理好自己,谢玄朗转身拎起换下的脏衣。
绣着茉莉花的雪白丝帕,从一片玄色中露出小小的边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