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色变。
忙起身整理衣冠,拱手行礼:“徐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徐鹤卿淡漠颔,微提袍摆跨入隔壁房间。
带他来的大人上前。
“你等莫惶恐,徐大人是来查阅卷宗的,查了就走。”
几个官员忙陪笑。
实则却是齐齐松了口气。
看样子,这人没听到他们的议论,那想必徐鹤卿也没听到。
也是,离得这么远,谁又不是顺风耳。
他们又哪里知道,这带人来的官员去年生了场大病。
耳朵不好使了。
声音稍小些就听不到。
为了不影响仕途,病情也压着没说。
他们议论的字字句句,还真顺着风传到了徐鹤卿的耳朵里。
隔壁公房,数十年的卷宗垒满高架。
徐鹤卿漠然走到自己要查的那一年份位置,却负手立在原地,眼帘微垂,半晌都没有动弹。
候在外头的耳背官员探数次后,长随清砚终是上前。
“大人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您已站了一刻钟……后头还有别的事情要忙……”
徐鹤卿眼帘微晃,缓慢吸一口气,指示清砚拿下卷宗。
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,他转身往外。
耳背官员恭敬又客气地跟上相送。
出此院落,他往前走了一段,廊下几个官员偷闲纳凉,又有议论声飘过来。
“左金吾卫大将军,殿前都指挥使……谢世子今年才二十六?这前途是红得紫,真叫人眼热啊。”
“是啊……听说正式上任要等和公主大婚后。”
“长公主府最近正在紧锣密鼓清洗布置,一车车的金银玉器、文玩绿植流水似的拉进去。”
“以后谢世子也要住那里了……这哪是他娶公主?分明是公主娶他!”
几人低笑,似艳羡,似遗憾。
徐鹤卿脚下没停。
只是垂落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。
离开礼部坐上马车,再无人关注他时,那张俊美的脸上才浮起郁色。
那日勤政殿,赐婚之事结束后,谢家父子退下。
帝王状似随意与他说。
“徐卿十八岁三元及第,惊艳天下,二十岁入翰林同修国史,二十三岁已是吏部主事……如今身兼数职,
这些年,朕对你委以重任,
便是当年雪阳与你那桩糟糕的婚事,都不曾影响你的仕途,
你该知道朕对你寄予厚望,莫要辜负才好。”
之后帝王便将秋闱之事交给他。
他如何不知道,那是敲打和提醒——
九五之尊嗅到了他对长公主的执拗,怕他行差踏错,希望他以前途为重。
他自幼熟读圣人之道,也想一心为社稷、为黎民。
可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