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因误会和皇权错过,之后又是六年惦记,那件事早已成了执念。
好多人来劝,他自己亦知道不该纠缠不放,
白日勉强维持三分冷静。
却到了夜深人静时,浓浓不甘和伤痛如藤蔓疯长,把白日维持的冷静勒的粉碎。
放手?
如何放。
他近日听了太多官员对于那桩婚事的议论,反倒头脑清醒……
已嗅到婚事的政治气息,
应无关情爱。
只要今夜去确认一下……未尝没有挽回余地。
眸光渐沉,他朝外吩咐:“快些。”
车夫清和应一声。
马车奔行、颠簸起来。
之后所有公务,徐鹤卿完成的极快。
一切结束却未回徐家,而是浸着夜色出了城。
他没吃晚饭。
清砚担心主子买了饭菜,用食盒盛了放车中。
徐鹤卿是没有胃口的。
可若不用,凭白浪费食物也浪费别人心意,又是他所不齿。
他终是勉强用了些,靠上车壁养神。
……
慈恩寺禅房,
元雪阳缩在冷硬的木板床上难以成眠。
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,从小锦衣玉食,奴仆成群。
这里的粗陋糟糕,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——
每顿不是窝头就是青菜豆腐,
莫说是色香味,分明猪狗都看不上的糙食,如何下咽?
清修要求每日抄经,文房四宝却都是最最劣质的,
那墨熏的人呕吐,
那纸比宫中更衣的手纸都粗,
她那细皮嫩肉,不过摸了一把,就在手上留下了好几道红印。
还不得穿绫罗绸缎。
她那么爱美!
一日恨不得如三餐般换最精致漂亮的衣裙,
现在却如姑子一样只能着素裙,不能戴任何饰。
父皇还禁了她的足!
她只能在这一个小院内活动……
才来半个月,她已被折磨的快要疯了。
陪同前来的两个贴身婢女,半月里承受了她无数次的怒火,
可没有用。
她折腾婢女再多,也无法改变现状。
今夜终于崩溃。
她抱着被子坐在床角,哭的泪流满面,委屈至极。
昏黄灯光下,她脸颊上的红紫疙瘩大多结了痂,被她眼泪一冲,又洇出几丝血水,显得更加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