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诱哄,交换,威压,什么手段都试上一试,最后,那几本游记尽数归了我。”
“居士,我的意思是,人都有所求,但是,若想求得,便需让自己行动起来——这世间事,世间情,无一不是如此。”
“明德皇后当年对陛下失望是真,仍然爱他也是真——她辨不清自己所求,辨清了,也不愿承认,不愿行动,以至于最后,大雪纷纷,她孤身离去。”
“我理解她,也实在敬重她,可是,换做我,我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若有一日,”
她顿了顿,看向遥远天边的那轮红日,淡淡道,“若有一日,他真的变了,我自会无奈痛苦,心伤难抑——可是,我不会允许自己永远那样。”
最起码,不会一辈子,都处在那种,爱与不爱,恨与不恨的状态。
情爱,至深动人,可有时,也实在浅薄。
至少,对她而言,是如此。
穆千华静静听着,似乎一刻,她终于看懂了这个面前这个女子。
帝王之心易变?这的确是个问题,可对苏念慈而言,她追求的从来不是一人之心,她所求是,始终是,在不同的情况下,自己如何活得更好。
她很强大。
强大到,在这样一个世道里,找到了自己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穆千华笑了,忽然又对苏念慈好奇道,“娘娘今日言语实在动人,也让我看见了许多——既如此,我倒想对你换个问题。”
“听闻你作太子妃,是陛下在中秋夜当众赐婚,故而你和太子都无法避免。”
“可今日,我见你,闻你,知你——我想问,若是没有陛下赐婚,你还会选择,嫁给太子吗?”
你说你心悦太子,亦说,自我更重。
那么,在无人强迫的情况下,你,愿不愿意嫁入天家,嫁给钟离晏,成为一生奉献在皇宫的皇后娘娘,尊贵如古画,温柔如清水,面对着三宫六院,和权力中心的帝王。
你,会选择嫁给他吗?
你,同他的情意,到底有几分呢?
似乎起风了。
她看向远处明亮的天色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今日天高云淡,春风宜人,寺中经声悠悠,深绿色的山影轻轻荡漾茶盏之内的青水,她们对坐着,互敬了一杯。
……
净觉寺外。
“都备好了吗?”
苏念慈出了寺门,她拒了方丈等人的相送,只是简单的叫人准备好马车,即刻回京。
春雾在她身后,“都备好了娘娘,都应您的要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