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请遵娘娘遗荣!”
樊康直望着钟离明,面无表情,“此事多日来已有无数证据,今日朝堂之上您也已然放弃,如今深夜宣臣只是您还不愿承认娘娘已去——陛下,娘娘真的走了,那日她挥退所有人,独自离去,所有人,都不曾见过她最后一面。”
“当日大雪封路所有人都回不了京,你亦在其中!樊康!为何你也要骗朕!”
“陛下,请遵娘娘遗荣!”
“就算要走,你姐姐怎么会宣宋祁之进宫托付,她就是在骗朕,骗所有人!”
“陛下,请遵娘娘遗荣!”
“明明走前还一切安好,朕还承诺了你姐姐为她打猎,还有晏儿,今年初初长成,不日就要入朝,她怎么会走!”
“陛下,请遵娘娘遗荣!”
像是无力,又像是痛苦,樊康最终深深跪下,以头埋地,麻木得重复着那一句话——
陛下,请遵娘娘遗荣。
……
深深得夜里,像是永远也看不见光,钟离明最终挥退了所有人,大殿之上,他静静坐着,静静得,藏在阴影里。
忽然的,诡异的,他开了口,
“我知道你在怪我。”
“阿黎,我知道,这么多年夫妻,你一直都在怪我。”
“阿黎,我以为,我们和好了,我以为,你原谅我了,阿黎……你怎么可能走呢。”
“早知道就不去了……不去办什么围猎了……其实,我只是想起来,你从前最喜欢去那些地方,你性子温和,但有时也喜欢潇洒自由,是你说过的。”
“我就是为你办得,只是想说,如今我们年纪大了,便是没法弥补从前得遗憾,我牵着你的马走走也是好的……阿黎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,当时,我不是故意生气,后来,后来我也同你承诺了,为你打猎,锻炼晏儿……”
“阿黎,你不能这样,你怎么会走呢。”
“你怎么能走呢,你是不是,还在生我的气?”
“阿黎,不要走。”
“不要走。”
“阿黎……”
漆黑的夜里,帝王高坐着,他垂着眸,默了好久好久,最后莫名的,他笑了下,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知道,你这些年身子不好,所以雪日里从不出门。”
“是我不好,是我。”
“阿黎,”
他最后这样念着,看向那似乎永远也亮不了的黑夜,茫然而麻木的,说出最后一句,
“你,走吧。”
……
嘉祐五年年末,先皇后嫡子容王晏被封太子,入朝辅政,宋相作太子太傅,常入宫教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