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时抬手看了眼表,六点二十,连班车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今天应该是回不去了。
许一时在校门口站了半分钟,考虑是先回宿舍放书包还是先吃饭。
转念又想到班上同学提及附近新开的网吧,上周试营业还推出了免费上网两天的活动。
嗨,这个时候就该去考察一下新网吧的设备。
许一时还真不是何妤源口中的好学生,只不过她的叛逆期来得比同龄人更早,在没被发现的时候就火速自我调节完毕,抽烟、喝酒、打架哪样没做过。
但烟不是真抽,假装吸一大口进嘴里,过个五秒张嘴任由白雾从嘴里跑出,只经嘴不过肺。
同样的,架也不是真的打,初一的时候班上五个男同学和初二的男生约架,她跑去凑热闹,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医院。
对方一上来一个飞踹就把同学中的领头人一脚踹翻,毫无招架之力,对方也没想到他跟电视上复刻的李小龙招数这么好使,高兴后又是忐忑,地点选在医院他也不敢真把人打进医院,双方撂下狠话各自灰溜溜离开。
还没长个的许一时躲在人群后差点笑出声。
但酒是真喝,那大概是她最猛的一次,一瓶100毫升的二锅头,三口就炫个干净,辣嗓子还花了她五块钱,喝完睡到第二天中午,现在想想都佩服初中的自己。
一顿造作后发现爸妈忙到连轴转,因为成绩过于稳定老师也没发现她的异样,反倒是把自己折腾个不轻,许一时忽然顿悟,没什么意思,于是她亲手掐断了这中二的叛逆期。
那时候的各种出格行为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幼稚,考年级第一都吸引不了父母的注意更别说这些暗地里的过家家行为,他们眼里只有工作工作。
唯有泡网吧这个项目保留到现在,这应该算是几项活动中最不出格的。
新开的网吧还没被各种恶心的味道腌入味,一眼扫去大厅上座率也不低,抽烟的也有。
“是本人的身份证?”短发女人狐疑对比着证件上的照片,看着是挺像,但网吧开在学校周边,老板说了要小心再小心,千万不能被那些未成年糊弄过去。
“是本人,要背一遍身份证号和地址吗。”许一时有些心虚,这心虚完全是习惯性的反应,早几年她也上网,只不过那时候是用别人的证件,源于那花期很短的叛逆期给她留下的人脉。
短发女人把证件放在身份证阅读器上,“不用。”
许一时哦了一声,从口袋摸出皱巴巴的棕色钞票放在柜台上,“包……算了,先押二十。”
“大厅两块五,包间三块五,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算包夜,包夜十五,身份证收好。”柜台后方的人打了个哈欠敲下空格,她电视剧正看到关键桥段。
许一时做好打算,先开两个小时,一会可以下机去超市溜达一圈买个煎饼,等十点再回来包夜。
做好计划,她指向柜台上的红色座机问:“座机能用吗?”
女人头也没抬说:“收费的,一分钟五毛。”
2015年座机还很普遍,很多小卖部都提供打电话的服务,网吧老板也牵了根电话线。
许一时从书包里翻出纸条,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过去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,许一时。”
“你这么快就到家了?”裴亦遥放下笔,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“你要不要出来玩,在学校往公园走的方向,拐角有个星辰网吧……”
裴亦遥拧起眉头打断道:“你没回家?”
“这事说来话长,先不说了,马上一分钟了!”许一时卡着五十五秒放下听筒,从书包夹层找出硬币放在柜台上。
裴亦遥从衣柜拿出一件运动外套,想想又在抽屉里翻出身份证揣进衣兜里。
她拎着两份炒饭在靠墙角落找到了本该在车上的许一时,带着厚厚的头戴式耳机,右手在方向键上按出残影,左手配合敲着空格。
裴亦遥:“……”
白担心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出门,关上门后又在家门口踌躇踱步了五分钟,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在三中待多久,和许一时当短期饭友没问题,但是除此之外的邀约就要考虑考虑。
但许一时帮过自己,她现在没回家可能是遇到了困难……
许一时住校,每个周五放学后会回家,在城市边缘的小镇,坐小巴要五十分钟,这都是她在日常对话中整合出的信息。
去吧,去看看她,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,就当是那件校服的报酬。
“你来了?我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许一时停在结算界面,余光瞟到身旁站立的人,好吧,其实她是先闻到味道了,谁让裴亦遥身上总是那么香,要不是这味道那件校服也不至于洗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