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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继续悠悠流淌。
又是一年。
暮春。
栖仙都的槐花开得正盛,白絮似雪,飘了满街。
沾在行人的肩头、梢,带着几分清浅的香。
沈夜的小院,没有槐花。
只有一棵桃树,长得枝繁叶茂。
小院的门,是木的,有些旧了,门楣上爬着青藤,藤叶间缀着几朵淡紫的花。
此时,沈夜正坐在石墩上。
手里摩挲着腰间的雾隐刀与镇魂葫芦。
小夜趴在他脚边。
它闭着眼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这一年的日子,依旧温吞,平淡,没什么波澜。
沈夜也喜欢这种波澜。
至少,不用再提刀杀人,不用再看那些血与火,不用再琢磨那些算计。
他现在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,闭着眼,听着风吹过桃叶的沙沙声,听着远处集市上的吆喝声。
这些声音,都是活的。
是人间的声音。
这时,院门,被叩响了。
很轻,三下,停顿,再三下。
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沈夜没睁眼。
院门是虚掩着的,风一吹,吱呀一声,开了条缝。
缝里,露出一张有些苍老的脸。
是陆一。
陆一没有练武,老得厉害。
他拄着根枣木拐杖,拐杖头被磨得亮,每走一步,都要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喘息。
他身后,站着个人。
一个穿素色锦袍的人。
锦袍很素,只在袖口绣着一朵淡墨的竹。
但那人往那里一站,浑身透着股冲天的锐气,那锐气里,又藏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。
沈夜的眼,终于睁开了。
他的目光,在那人身上扫了一眼。
气血如龙,奔腾不息,却无半分修为。
是个普通人。
沈夜收回目光,指尖依旧摩挲着镇魂葫芦,淡淡道: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