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没料到,对方压根儿不是临时起意。
而是早把绳子套好了,就等她往里钻。
正犯愁呢,没想到何云棠火气这么大,直接认定自己被人坑了。
眼看何云棠几下把那张纸扯成雪片似的碎渣。
姜袅袅心里那块石头,咚一下落了地。
她嘴角往上一翘,抬手拍了拍何云棠胳膊,声音软软的。
“云棠姐,真谢谢你惦记我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对方袖口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刚才那会儿,你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。”
“不过嘛,出门在外,多留个心眼总没错。小余姐你也知道,现在生意难做,挣点钱跟挖金子似的费劲。”
“谁让有些人心眼活络,专挑缝儿钻呢。”
何云棠虽赚得多,但钱从自己兜里掏出去,再大方也肉疼啊。
眼圈都憋红了,可瞧见姜袅袅就在跟前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姜袅袅全看在眼里,肩头那股子紧绷劲儿,终于松开了。
为表心意,她破例降了一小截价。
权当给何云棠补个心理安慰。
算盘珠子噼啪拨了几下。
她把新价钱写在纸条上,轻轻推过去。
何云棠眼睛一下就湿了。
“哎哟,我就随口嘟囔两句,你倒当真了……”
她赶紧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生怕泪珠掉下来。
“必须的呀!今儿要没云棠姐你及时赶到,我还真不知道找谁搭把手呢。”
何云棠听她这么说,才红着脸,把那份心意接下了。
有何云棠喊来的人帮忙。
本来得干两天的活,一天就利利索索干完了。
俩人溜达着把屋子前后转了一圈。
接着坐在堂屋里喝茶、拉家常。
何云棠剥开一颗蜜橘,掰开两瓣,递了一瓣给姜袅袅。
姜袅袅接过来,慢慢嚼着,汁水微甜。
刚聊到兴头上,老姚满载而归,谈话才停住。
老姚一进门就朗声说:“海风大,鱼获不少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把竹篓稳稳搁在墙根下。
“你人也来了,这些珍珠,顺路捎回去吧。”
姜袅袅指着堆成小山的竹篓。
何云棠一琢磨,也是这个理,立马差人跑趟城里,租了辆板车,七手八脚把装满珍珠的竹篓全搬上了车。
直到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,两人才依依道别。
姜袅袅站在院门口,目送板车拐过坡弯。
何云棠回望了一眼,抬手挥了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