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鹏一走远,暗处那人便闪了出来,跟着陆景苏进了屋。
陆景苏背对着他,俯身舀水洗了把脸,又拿干净毛巾擦干。
那人一直盯着,却半个字没吭。
直到陆景苏先开了口。
陈荣才绷着脸,快步上前,声音紧。
“殿下,那人……您还记得吗?”
陈荣目光落在陆景苏后背上。
陆景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刚才心里还冒出来的那点光,这会儿全灭了。
他眼睫垂着,瞳孔里映不出光亮。
手指松开又攥紧,反复三次。
果然是彻底想不起来了。
他重重呼出一口气,慢悠悠地把周鹏的底细扒拉清楚。
“这人叫周鹏,以前可是殿下身边顶顶得力的帮手。世子您肯定也清楚,眼下您从前带的兵,早被陆叙白调去使唤了。”
“他八成也投靠了那边,今天满城撒网似的查人,自己倒溜达到这儿来晃荡。我看啊,八成心里揣着别的打算。”
陆景苏没接话,一转身坐到桌边,顺手给自己沏了杯热茶。
说实话,他现在脑子跟蒙了一层雾似的。
对周鹏压根没印象,陈荣说的确实是实情。
可就在刚才四目相对那一瞬,陆景苏总觉得不对劲。
那人明明一眼就认出自己了,却没立马动手抓人。
“先别动,看看再说。”
好半天,他才把这六个字轻轻吐出来。
陈荣一听,急得直搓手。
偏巧这时候,姜袅袅推门进来了。
她只听见个零头,但大概明白。
俩人正嘀咕今儿那个黑大个儿呢。
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茶盏,又掠过陆景苏搁在膝上的左手。
“这可不行!要不我半夜……”
陈荣眼一瞪,迅朝陆景苏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打住!你这么干,等于拿锣鼓在贼耳边敲,他立马警觉,事儿反而更糟!”
话音还没落,姜袅袅突然插嘴,屋里俩人差点蹦起来。
陈荣脸唰地白了,扭头死盯住她。
又是她!
早说过这女人留在这儿准没好事。
世子偏不信。
结果呢?
偷听都听到门缝里来了!
“你们说的是今天那位壮士吧?我倒觉得,他看着挺吓人,可不一定就心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