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,城东废弃码头处。
谢璇舟踩着小路,穿过倾倒的石柱,往前方走去。
码头上已经站了一个身影,深色衣袍,素白面具。
“想通了。”
谢璇舟走近,在七八步的距离停下。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面具人侧头,眼孔里黑洞洞的,看不清神色。
“不要伤害明远和锦瑟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面具人淡淡回道。
谢璇舟沉默了片刻,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翻飞。
“及冠之后,我就带着亭弟和芩妹跑商。”
“他俩很聪明,人也肯干,我本想带他们几年,熟悉了流程,就推荐给父亲,谋个好差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虚空中,“是我把他们带进父亲眼里的。”
面具人没有说话,耐心听着。
“本来应该前途光明、一片美好的,”谢璇舟的声音抖了下,很快又稳住,“直到芩妹生了一对双胞胎。”
双胞胎?
谢明远居然是双胞胎?
谢璇舟闭上眼,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“我早该现的,那几日他们夫妻俩不对劲,芩妹总是走神,亭弟也不爱说话了。”
“我以为只是带孩子太累,没多想。”他睁开眼,眼角泛红。
“后来他们自请派去北海路线,临行前,我去送他们。”
“亭弟把孩子交给我,说让我帮他们看着孩子,等他们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夜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废弃缆绳哗哗作响。
“他们没有回来。”
“大哥告诉我是海难,但我不信,不信那么巧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我查了很久,什么也没查到。”
“直到七月的最后一日……”
虽然是夜晚,但也很热。
谢璇舟走进后院,准备去母亲那接孩子。
刚走进廊下时,脚步一顿。
只见父亲手下的赵管家和谢护卫一人抱着一个襁褓,步履匆匆地退出房间。
他们手中的襁褓,一个绣着云纹,一个绣着水纹。
那是芩妹亲手绣的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谢璇舟站在廊下,刚想喊,却觉得哪里不对劲,皱着眉跟了上去。
一路上襁褓里的孩子都没哭,就像是睡着了。
穿过回廊,他们直接进了祠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