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建议你等等,等关键节点彻底攻克,手术风险会小很多。”
&esp;&esp;周纪仁没说话,只是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忽地敛下来,半晌后得出一个结论似的陈述句:“你已经试过了。”
&esp;&esp;贺楚顿了顿,没有否认:“是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,我不希望再有一个失败案例出现。”
&esp;&esp;“”
&esp;&esp;周纪仁再次沉默,接着呼出口气,点了点头:“我会仔细考虑的。”
&esp;&esp;他飞快调整好表情,眼睛又像平常那样稍稍弯曲,半开玩笑地打趣道:“现在当务之急,是先把后续的研究经费弄到手。”
&esp;&esp;阎鸿是在半小时之后到的。
&esp;&esp;贺楚正和周纪仁对齐项目进展,就听见办公室外响起安远的敲门声:“博士,阎长官找您,说有急事。”
&esp;&esp;“进。”
&esp;&esp;话音刚落,把手便立刻被拧开。
&esp;&esp;阎鸿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后夹角的阴影里,眉眼下压,嘴唇崩成了条直线。尽管有所控制,但脸色依然严肃过头,散发出种不太友好的压迫气场。
&esp;&esp;周纪仁朝贺楚确认了眼视线,识趣地收拾好资料,把安远拉走,将办公室留给两人:“你们聊。”
&esp;&esp;等关门声响起,阎鸿便跨步走近,快速问道:“你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或者人?”
&esp;&esp;“只要是不认识的都算。”
&esp;&esp;贺楚微微发愣,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,但还是配合地回忆起来:“没什么不对劲的。”
&esp;&esp;“至于不认识的人”
&esp;&esp;“非要说的话,昨天下午我的工牌掉了,正好被走在后面的人捡到,马上就还给我了。安远当时也在。”
&esp;&esp;他注意到阎鸿越来越难看的表情,绕过办公桌去拉他的手: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&esp;&esp;阎鸿眸色一暗,像是憋着口气,被牵住的指尖不自觉收拢,紧得贺楚的骨头都隐隐发疼。
&esp;&esp;他沉默了好几秒,在贺楚一头雾水的目光里终于拿出手机,将邮件里各个角度的偷拍照片展示给对方,沉声开口:“那是阎钧远的人。”
&esp;&esp;无孔不入、等同于监视的照片让贺楚蓦地睁大眼睛,好半天没有接话。
&esp;&esp;他皱着眉再往下翻,看见了最后附带的那条信息。
&esp;&esp;“是我的问题,”阎鸿烦躁地闭了闭眼睛,“这两年我跟他基本没有联系,我没想到他这时候会找上你。”
&esp;&esp;他反握住贺楚的手,内疚道:“抱歉,我会处理好的,只是这段时间恐怕要——”
&esp;&esp;“不用道歉。”
&esp;&esp;贺楚出声打断他:“也不用担心我。”
&esp;&esp;如果换作是其他oga,大概会因为隐私被窥探感到恐惧和愤怒,但作为曾经被重点看守的罪犯,贺楚除了最开始的惊讶,倒也没生出什么其他情绪。
&esp;&esp;从前在临时监舍的那两个月里,他已经习惯在摄像头底下生活。
&esp;&esp;贺楚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,甚至还能若无其事、安慰似地挠了挠alpha的掌心,温声道:“不是你的问题,我没关系,也不怪你。”
&esp;&esp;可阎鸿却忽然不说话了。
&esp;&esp;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楚,喉头滚动,良久才挤出一句夹杂着叹息的低语。
&esp;&esp;“有关系”
&esp;&esp;然后不自觉重复、强调。
&esp;&esp;“有关系的阿楚。”
&esp;&esp;接着骤然停顿,在漫长的死寂里猝不及防喝出一句话。
&esp;&esp;“他之前就这么监视我爸。”
&esp;&esp;音量并不高,语调却压抑而克制,钝得像是把生锈的刀,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憋闷又刺耳的回声噪音。
&esp;&esp;除了曾经分手和上次受易感期影响的争吵,贺楚还几乎没见过感情累积如此深厚的阎鸿。
&esp;&esp;大部分时间里,alpha的情绪都像是湖水表面的浮萍,浅浅一层,很容易看到底,也很容易吹散。
&esp;&esp;“阎鸿。”
&esp;&esp;他轻轻喊了声阎鸿的名字,又拽了拽胳膊,让他稍稍低头,方便自己环抱住脖颈。
&esp;&esp;贺楚不太擅长安慰人,但他能从细碎单个的字句里勉强拼凑出可能的过去,猜测无论说什么,也不会比一个密切的拥抱更合适。
&esp;&esp;“”
&esp;&esp;阎鸿没说话,却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身前热烈的体温,以及空气里逐渐飘散的oga安抚信息素。
&esp;&esp;他瞳孔闪烁,伸手回抱住怀里的人,定定开口:“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