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其实长庭知早在一年之前就找到了余赋秋的踪迹,他近乎病态的找私家侦探,全天拍摄余赋秋的生活,无孔不入。
&esp;&esp;自然也知道余赋秋在过去和沈昭铭在各个地方留下了他们的足迹,病态地见证他们拥抱甚至亲吻。
&esp;&esp;沈母的事情也有他的插手。
&esp;&esp;可是他没想到,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,沈昭铭毅然还是要和余赋秋结婚。
&esp;&esp;这个消息如同一根导火索,彻底点燃了他积攒了两年的黑暗,吃了大批的药物也依旧压抑不住他扭曲的念头,他把余赋秋抓了回来。
&esp;&esp;“球球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&esp;&esp;长庭知喃喃道,“可他不记得我了,他不认识我了,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,像看一个怪物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以为……只要他恢复记忆,我们就会回到以前,他会一直爱我,永远爱我……”
&esp;&esp;“可是我……”
&esp;&esp;长庭知忽然明白了‘长庭知’沉睡前的那句话。
&esp;&esp;所有罪恶的因果,都由他来承担。
&esp;&esp;长庭知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无声的、压抑到极致的崩溃。
&esp;&esp;长春春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,看着他的爸爸。
&esp;&esp;他看见爸爸的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,落在地上,看见爸爸像一只受伤的、找不到归路的野兽。
&esp;&esp;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。
&esp;&esp;他伸出手,轻轻地擦去长庭知脸上飞溅的鲜血。
&esp;&esp;长庭知浑身一颤。
&esp;&esp;他愣愣地看着长春春。
&esp;&esp;“爸爸。”
&esp;&esp;长春春轻轻叫了一声。
&esp;&esp;“妈咪……是太累了。”长春春慢慢地说:“春春知道,妈咪每天晚上睡不好,一直在做噩梦,妈咪吃不下东西,吃了就吐,可是为了春春,他还在努力地吃。”
&esp;&esp;“妈咪抱着春春的时候,会哭,可是妈咪哭完的时候,会摸摸春春的头,说没事。”
&esp;&esp;“妈咪太累了,累到不想再累了。”
&esp;&esp;“爸爸你见过妈咪扑到外公外婆怀里撒娇的场面吗?”
&esp;&esp;“和春春见到的妈咪都不一样,妈咪和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他总是满足的,总是打算在时候到了,就会离开的。”
&esp;&esp;“妈咪总是小心翼翼的,他像是数着日子,在仅有的时间去感受所有的美好,可是这和在家里是不一样的。”
&esp;&esp;“春春虽然年纪小,但能感受到的。”
&esp;&esp;“爸爸,你的爱对于妈咪来说,太沉重了,太极端了。”
&esp;&esp;“妈咪从很早的时候就告诉你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春春……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,断断续续的,“爸爸……爸爸不知道……爸爸以为……以为只要留住他……只要不让他走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说不下去了。
&esp;&esp;长春春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他只是把那只小手,轻轻擦去了长庭知的泪水。
&esp;&esp;过了很久很久,长庭知终于抬起头。
&esp;&esp;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
&esp;&esp;他看向安静躺在床上的余赋秋。
&esp;&esp;“如果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如果妈咪醒了……”
&esp;&esp;他没有说完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&esp;&esp;如果他醒了,他要怎么做?
&esp;&esp;放他走?他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