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,我们没有离婚,你是我孩子的母亲。”
&esp;&esp;他指着被墙上的最中心,那是两张张开的结婚证,上面是余赋秋的身份证号和名字,全都无误。
&esp;&esp;“你说的不公平是指你现在不记得我们了吗?”长庭知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,含着笑意亲着他的下巴,“没关系,我们的时间还很多,未来还很长,我会让你想起来一切的,春春也是,你缺席了他过去的两年,但他未来的每一天,你都会在。”
&esp;&esp;“没有公不公平的,你不需要那种东西。”
&esp;&esp;“你有我就够了。”
&esp;&esp;余赋秋麻木地闭上了双眼,任由亲吻落在自己的肌肤上。
&esp;&esp;这或许是个机会,让长庭知放松警惕,他可以离开这里,去联系沈昭铭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日子像是窗台上缓慢移动的光斑,一格一格地跳跃,看似重复,却在细微处发生着变化。
&esp;&esp;长春春果然每天都来,起初只是安静地呆在一边,他坐在轮椅上面,静静地坐在偌大房间里角落里面,而余赋秋则是安静地呆在床上,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除非是长庭知过来,这种安静才会被打破。
&esp;&esp;后来长春春的胆子大了点,开始絮絮叨叨。
&esp;&esp;“妈咪,今天的粥,有点糊了。”他皱着小鼻子,努力组织着语言告状,“爸爸知道妈咪不喜欢家里有外人,所以除了照顾春春必要的几个阿姨和叔叔,其他人都走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今天的粥是爸爸煮的,但是爸爸好像接了一个电话,一不留神,火候过了。”
&esp;&esp;余赋秋起初毫无反应,只是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,但春春并不气馁,他像是把这个当作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&esp;&esp;“窗外……有只鸟,但羽毛是蓝色的。”长春春拿出画笔,画了一只简体的鸟儿,在上面涂满了蓝色的绘画,然后他指着外边,眼睛亮亮的,“叫得很好听,它是不是想进来?”
&esp;&esp;“妈咪,开,开窗,看看外面的阳光,今天的阳光很好。”
&esp;&esp;长春春摇着轮椅,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响彻在整个房间。
&esp;&esp;房间里很昏暗,除去床头那盏暖色的小灯之外,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的光。
&esp;&esp;长春春伸手勾到了窗帘,然后慢慢地把它拉开了。
&esp;&esp;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倾洒而下,暖洋洋的。
&esp;&esp;不同于室内空调的暖气,而是一种来源于自然的温暖。
&esp;&esp;长春春小心翼翼地撇过头,见余赋秋有所感应,微微抬起了脑袋,看着窗户,他心下一喜,悄悄地挪开了两条缝隙,带着树木和花香的空气沁入心脾。
&esp;&esp;余赋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带着茫然的目光看着窗外陌生的一切。
&esp;&esp;更多被阳光烘暖的风涌入,风里裹着泥土苏醒的气息,从他的角度望下去,可以看见远处新草的萌发,还有庭院里角落那几株早开的花的甜香,也许是玉兰,也是是连翘,丝丝缕缕的,几乎要将他包绕。
&esp;&esp;风吹动了余赋秋额前的碎发,发丝拂过他苍白的脸颊,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,然后,终于完全抬起了眼。
&esp;&esp;窗外已经不全然是一望无际地高墙,在墙面上葱葱郁郁地爬满了嫩绿的颜色,阳光整片整片地挥洒下来,将他所在的笼子半边都染上炫目的金色。
&esp;&esp;这是他几乎已经遗忘的世界。
&esp;&esp;一只蓝色的鸟儿,拖着长长的尾巴,正轻盈地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指头,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短促的啼鸣。
&esp;&esp;长春春兴奋地指着:“妈咪,妈咪!就是这只鸟儿。”
&esp;&esp;“你看下面!”
&esp;&esp;余赋秋忍不住伸长脖子,探着身子去看望长春春指着的方向,只见在高墙之下,种植着成片成片的花圃,一簇簇明黄色的花朵开得艳丽,在风中轻轻摇晃,阳光给一切都镀上了毛茸茸、温暖的光晕。
&esp;&esp;……春天到了。
&esp;&esp;余赋秋恍惚地想。
&esp;&esp;他慢慢地转移视线,看着面前兴奋地,抚摸着飞到手上鸟儿的长春春。
&esp;&esp;在他被遗忘的囚笼之外,或许某处正在轰轰烈烈地重生,而他,刚刚被一阵风和一缕阳光,还有那一声声稚嫩的妈咪,从漫长的冬眠中,轻轻唤醒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妈咪。”
&esp;&esp;长春春刚进来不久,远处便传来隐隐的雷声,他有些不安地扭动了身子,看着窗外,“要下雨了。”
&esp;&esp;通过这段日子,长春春的陪伴,余赋秋的态度逐渐软和了下来,偶尔几次,他会主动的和长春春说话,去回答长春春的问题。
&esp;&esp;“爸爸说你害怕打雷,他马上就从公司回来了,春春先来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