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这是妈咪哦。”
&esp;&esp;然后,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目光从照片移向长春春懵懂又畏缩的脸,一字一句,“妈咪就快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“爸爸找到了他了,马上就把妈咪带回来。”
&esp;&esp;“妈咪只是生爸爸的气了,这次回来,爸爸一定好好和妈咪道歉。”
&esp;&esp;“你要学会讨妈咪的欢心,他最爱你了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“球球。”
&esp;&esp;长庭知半蹲了下来,与坐在轮椅上的长春春齐平,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金色的栏杆。
&esp;&esp;“看,这是春春,这是春春呀。”
&esp;&esp;长春春眨着那双漂亮的眸子,小声地喊道:“妈咪。”
&esp;&esp;然后他又看了看长庭知,似乎意会到了什么,对着蜷缩在阴影里的余赋秋伸出手,软声地喊道:“妈咪,抱抱。”
&esp;&esp;这两年,长庭知会和他说无数有关余赋秋的事情,他虽然现在笨拙,但从长庭知的话语之中,还有那些遗留的照片中,都可以看出来余赋秋对他的爱意。
&esp;&esp;这是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的人,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。
&esp;&esp;余赋秋的身子动了动,他在隐忍着什么。
&esp;&esp;心中的情绪骤然翻滚。
&esp;&esp;明明没有记忆,但长春春喊出一声又一声的妈咪,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,他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去拥抱长春春,把这个小小的孩子拥入怀中。
&esp;&esp;“妈咪,今天爸爸把春春接了回来,春春在医院呆了好久,又被爸爸带去了一个房子,那个房间很大,春春很害怕。”
&esp;&esp;长春春的身子不断地靠近鸟笼,他下意识地想要挡住长庭知望向余赋秋的视线,克制自己颤抖的声线,诉说着今天他所遇到的事情。
&esp;&esp;明明他是第一次见妈咪,明明他在别人的面前是那么的害怕,看见陌生人就会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大喊大叫,惊悚的哭泣着,但是在看见余赋秋被关在鸟笼里,蜷缩在一张床上的时候,他的脑海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。
&esp;&esp;而是保护。
&esp;&esp;一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。
&esp;&esp;“春春,要和爸爸拉钩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爸爸哪一天不在了,你一定要代替爸爸,保护好妈咪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让妈咪伤心了,这是男子汉该做的,也是和爸爸的约定。”
&esp;&esp;可是爸爸不就在他的身边吗?
&esp;&esp;长春春却没有办法把两个人混作一团,对他来说,这个声音是爸爸,又不是爸爸。
&esp;&esp;“旁边的姐姐说爸爸每天都很忙,这样情况下每晚都会回来陪伴春春,给春春讲述妈咪的事情。”
&esp;&esp;他看到了妈妈给自己织的从小到大的毛衣,还有很多很多收拾起来的玩具,最重要的是一个破旧的小熊,那个小熊的耳朵缺了一角,却被歪歪扭扭地缝了起来。
&esp;&esp;爸爸说这个是他封起来的,是妈妈一手慢慢地教他。
&esp;&esp;说这个是他最珍贵的宝贝。
&esp;&esp;可是既便是这么珍贵,为什么还会缺了一个角呢?
&esp;&esp;长春春不知道。
&esp;&esp;“春春想了很多次,看见妈咪的话,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心情。”
&esp;&esp;长春春的轮椅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响,停在了金色的笼子面前,他仰着小脸,看着笼子中的人。
&esp;&esp;余赋秋的眼睫毛几乎是及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但他依旧低垂着脑袋,没有回应长春春的话,只是指尖抓着床单的褶皱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。
&esp;&esp;长春春并不气馁,他伸出小手,轻轻地触碰了下冰冷的金属栏杆,指尖传来凉意,“爸爸在一个晚上,对春春说,马上就可以见到妈咪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春春是期待、是忐忑的。”
&esp;&esp;“也是……高兴的。”
&esp;&esp;他自顾自地往下说,又在回答自己的前面的问题,“可是,心里面又酸酸的。”
&esp;&esp;他转着眸子,“春春蠢笨,不会说很漂亮的话,就像是,像是吃了没熟的橘子,想哭,但是又想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