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婵玉恍惚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次被追杀时的场景,只是这次追在她后头的并不是带着寒光的水果刀,而是足以令人无知无觉迈向死亡的时间。
等她见到被拦在警戒线外推推搡搡的记者和摄影师时,才敢缓下脚步。
“大,额,林小姐!”李永健没想到自己刚从工地另一个出口绕过来就见到了林婵玉,惊喜之余连忙将下意识蹦出来的大师二字咽了回去。
林婵玉快步过去,顾不上歇口气:“周sir呢?”
李永健意外地多看了跟在后头的阿宁一眼,但到底没有多问,而是直接带着她们往另一个出入口的方向走。
虽然他是在执行其他任务时接到通知赶过来,还穿着便装,不容易引起注意,但保不齐有见过他的记者现,到时候要脱身就麻烦了,所以不得不绕路。
“周sir现在应该已经上去了吧?”
李永健说着,抬头看了眼。
林婵玉跟着他的动作往上看,却只能看到脚手架的一角,她的心不由得一沉:“现在还有可能拦住他吗?”
李永健见她神色严肃,想到她的玄妙之处,心里也紧张起来:“林小姐,你是算到什么了吗?是不是周sir要出事了?”
林婵玉选择如实告知:“我也不确定,所以想过来帮他算一卦。”
李永健听到这里,下意识去摸对讲机,但转念一想,又担心周沙展已经到了陈友坚跟前,要是自己的声音就是导致周沙展分神出现纰漏的原因那就麻烦了。
“我现在过去看看。林小姐,这边!”
李永健跑在前头带路,回头确认林婵玉看到那扇侧门后,便自个先跑进去找人。
林婵玉努力跟在后面,只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运动量都交代在这里,可一想到如今这副挟持的场面,或许是自己无心说出的某句话导致的,还有可能间接导致周齐朗的重伤,她便只能咬牙坚持。
阿宁虽然不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,但听到那熟悉的姓氏,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恍惚感,只是她面色如常,只当自己是个跟在后头的透明人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。
在穿进了那扇侧门的一瞬间,外头嘈杂的音浪和工地内部的混乱声响融合在一处,林婵玉抬头,这次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缩在脚手架边缘角落的两人,谈判专家时不时拔高的声音隐隐约约穿透那些嘈杂和混乱,从上方传下来。
“……冷静!当然,我们……。记者现在就上来!是,请你不要冲动,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……”
林婵玉收回视线,在一众警察或警惕或疑惑的目光注视下,看到了楼底与另一名警官说话的林永健,她立刻跟了过去。
“怎么样?”
李永健有些为难:“周sir已经上去了。”
林婵玉脸色有些白。
她忍不住再次抬头去看面前这栋被脚手架围起来的建筑,恍惚间似乎又听到了周沙展亲妹妹悔恨的痛哭声,这让她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,随即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能上去看看吗?”
李永健张了张嘴:“这……”
他下意识看向一侧供人上下的施工笼,想了想,还是咬牙碰向对讲机。
“周sir,林小姐在这里。她想同你见一面,你现在方便吗?”
周齐朗听着耳机里传过来的声音,没有急着回应,而是胳膊肌肉绷紧,一个使劲,将无意踩到断裂且单薄的木板边缘后,直接半个身子陷下去的记者拉了起来。
“下去,换人。”
周齐朗扫了眼记者被木板裂口刮得鲜血淋漓的腿,直接下了决定。
那记者虽然疼得脸色白,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哀求道:“阿sir,我没事的!我不会拖后腿的,这点伤不算什么!”
这可是头条新闻!
他们新闻台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完全就能坐稳今日的收视榜了!
要是主编知道就因为他一个没注意踩烂了地板,错失了这个近在眼前的机会,那不得杀了他!
周齐朗声音很平淡:“如果出意外,你连跑都费力。我们这一趟是来减少伤害的,不是来给绑匪送人质的。”
记者听到这话还想争取,可惜负责假扮助手的周志文已经放下摄像机,弯腰半扶半拉将人重新带进了施工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