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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帝心试锋 后宫传召探虚实朝堂暗议削藩策(第1页)

新帝登基的“隆恩”如同冬日的暖阳,看似和煦,落在萧煜一系及相关人等的身上,却只感受到一层单薄的、随时可能被寒风吹散的温度,以及那光芒之下,更加清晰冰冷的阴影。封赏的旨意通过官道驿马,以最正式、最荣耀的方式,向着西北前线、北疆边关、以及京城各处府邸传达。而与此同时,另一套更为隐秘而高效的讯息网络,早已将这些消息的核心与潜藏的含义,传递到了该知道的人手中。

西北,黑风峡东侧,隐蔽的山林营地。

帅帐内,炭盆驱散着高原冬夜的酷寒。萧煜刚刚听完关于西戎主力最新动向的汇报,亲兵队长萧锐便悄然入内,呈上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,封口处是玄甲卫特有的暗记。

萧煜展开,迅浏览。信是苏挽月亲笔,简洁至极,只有八个字:“虚名勿虑,根基在握。周韩孙调,意料之中。”

没有提及“靖王”的尊荣,没有议论丹书铁券的显赫,甚至没有对新帝登基的评论,只有这十六个字,冷静、清醒,直指核心。萧煜握着信纸,久久未动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硬而释然的弧度。

虚名?他何时在乎过。从接过那“天下兵马大元帅”印信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所谓功名,不过是枷锁上的装饰。根基……挽月说得对。真正的根基,是手中这五万尚能一战的将士,是即将展开的、关乎西线命运的伏击战,是北疆军民对“萧”字旗尚未完全熄灭的信任,更是远在京城那个为他稳住后方、输送血脉的女子与她掌控的无形网络。

至于周振虎、韩铁山、孙猛的调离……意料之中。萧景琰若不这么做,反而不像他了。只是,动作如此之快,如此迫不及待,倒是显出了这位新帝内心的焦灼与对他深深的忌惮。

“大帅?”一旁候命的将领见他神色变幻,忍不住低声询问。

萧煜将密信就着炭盆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这才抬头,目光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沉稳:“无事。京城来的家书。”他略过封赏不提,直接指向地图上的黑风峡,“西戎主力前军已完全入瓮,中军仍在峡口徘徊。兀术台很谨慎,他在等什么?”

“或许在等后军粮草,或许在等北狄那边的消息,也可能……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。”负责情报的校尉分析道。

“他不会等太久了。”萧煜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峡口的位置,“传令河西节度使,后日黎明,让他派出一支两千人的‘溃军’,丢弃部分旗帜辎重,慌不择路‘逃’入黑风峡西口!做戏做全套,要狼狈,要逼真!务必让西戎的探子‘亲眼’看到!”

“大帅是想……引蛇出洞,逼兀术台全军进入峡谷追击?”

“不错!”萧煜眼中寒光一闪,“他既然犹豫,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!峡谷之内,便是他的葬身之地!告诉兄弟们,养精蓄锐,检查军械,尤其是火油和弓弩!决战,就在这两三日了!”

“是!”帐中将领精神一振,齐声领命。

待众人退下,萧煜独自走到帐外。营地篝火星星点点,隐没在林间。寒风呼啸,卷着雪沫。他望向东南方向,那是京城所在。挽月,你的“根基在握”,我收到了。我的“根基”,也即将在这黑风峡,见个分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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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苏府挽月小筑。

新帝封赏的旨意早已正式送达苏府,连同赏赐给“忠义夫人”的诸多珍宝绸缎,堆满了半个前厅。苏挽月以“胎动不安、医嘱静养”为由,未曾出面,只让顾清风代接旨意,礼数周全。
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封赏过后第三日,宫中便有皇后娘娘的懿旨传来,言及“忠义夫人身怀六甲,乃社稷之福,本宫甚为挂念”,特召苏挽月次日入宫叙话。

这道懿旨,看似关怀体贴,实则将苏挽月推到了一个微妙的境地。新帝登基,中宫初定,皇后作为后宫之主,次正式召见命妇,尤其是有“忠义”诰封、且与刚刚获封“靖王”的萧煜关系匪浅的苏挽月,其意绝非仅仅是“叙话”那么简单。

“小姐,皇后娘娘此时召见,怕是来者不善。”挽星一边为苏挽月挑选入宫的衣物,一边忧心忡忡,“您这身子……”

苏挽月坐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因孕期浮肿而略显陌生的脸,神情平静。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。萧景琰在朝堂上明着对萧煜一系“封赏”,皇后在后宫自然要对相关女眷进行“安抚”兼“观察”。

“无妨,皇后娘娘既然以‘关怀’为名,我们便以‘恭顺’回应。”苏挽月声音沉稳,“衣裳选那套藕荷色绣缠枝莲的宫装,素净些,不失礼即可。头面用那套珍珠的,温和不刺眼。礼数上,绝不能让人挑出半分错处。”

她顿了顿,对侍立一旁的顾清风道:“清风,你设法递话给我们在宫里的眼线,探听一下,近日皇后宫中,除了召见我,还召见了哪些命妇?尤其是……与安亲王、嘉和郡主府上,可有往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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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风心领神会:“小姐是怀疑,皇后可能再次提及……”

“未必是提及,但总要多留个心眼。”苏挽月轻轻按了按抽痛的腰侧,“新帝登基,后宫也需要‘平衡’。我如今顶着‘靖王未婚妻’和‘忠义夫人’的双重身份,又即将临盆,是拉拢、示好,也是试探、施压的最佳对象。”

翌日,苏挽月乘坐皇后特意派来的软轿,入了宫。皇后所居的坤宁宫,比之先帝在时,似乎更添了几分新兴的华贵气象。苏挽月行动已颇不便,在挽星的搀扶下,依礼跪拜。

“快起来,赐座。”皇后林氏(已故靖帝贵妃,新帝生母,如今是皇太后,但为免混淆,仍称皇后)态度十分和煦,亲自虚扶了一下,目光落在苏挽月隆起的腹部,笑容慈和,“都说怀胎十月辛苦,瞧你这身子,定是个健壮的小世子。靖王在外为国征战,你更要保重自己,这可是萧家的嫡长孙。”

“谢皇后娘娘关怀。”苏挽月垂眸,语气恭谨,“臣妇一切安好,劳娘娘挂心了。”

皇后又闲话了几句家常,问了问孕期反应,叮嘱了诸多注意事项,言语间尽是关怀。然而,话锋却在不知不觉中转到了朝局上。

“……皇上初登大宝,便面临北疆西线战事,日夜忧心。好在有靖王这样的国之柱石在前线支撑,朝廷上下方能稍安。”皇后叹息一声,“只是,这仗不知要打到何时,粮饷耗费巨大,皇上为了筹措军费,连内库都掏空了不少,这几日都愁得睡不好觉。”

苏挽月心中明了,这是在为萧景琰克扣粮草找补,也是在暗示朝廷艰难,希望“忠义夫人”能继续“毁家纾难”,或者至少,不要对朝廷的“困难”有所怨言。

“皇上勤政爱民,实乃万民之福。前线将士若能知晓皇上如此辛劳,必当更加奋勇杀敌。”苏挽月滴水不漏地回应,将功劳推回给皇帝。

皇后笑了笑,似是不经意地道:“说起来,前些日子,安亲王太妃进宫请安,还提起嘉和那孩子,说是听闻靖王在前线辛苦,也想尽些心力,学着打理些庄子铺面,说是若有所得,也想捐给朝廷充作军资呢。到底是宗室贵女,心是好的。”

来了。苏挽月眼帘微垂。果然还是绕到了嘉和郡主身上。这是在暗示,即便萧煜有了正妃(未婚妻),宗室贵女依然可以“帮忙”,甚至……以另一种身份“尽心力”。

“嘉和郡主仁善,令人感佩。”苏挽月语气不变,“只是如今战事胶着,京城人心浮动,郡主金枝玉叶,还是以安稳为上。至于军资……相信皇上和朝廷自有安排,臣妇等只需谨守本分,不为朝廷添乱便是。”

她既抬高了嘉和郡主的身份(金枝玉叶),又暗示了当前局势不安(人心浮动),最后将“军资”问题推回给朝廷(自有安排),并表明自己“谨守本分”的态度,可谓应对得体,不软不硬。

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见她面色恭顺,言语却无隙可乘,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说起了其他命妇的趣事,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。

一个时辰后,苏挽月告退离开坤宁宫。坐在回府的软轿上,她轻轻舒了口气,后背已微有汗意。方才那一番看似寻常的叙话,实则步步机锋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,前朝太极殿的偏殿内,一场小范围的御前会议刚刚结束。与会者除了承平帝萧景琰,仅有新任的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,以及两位以“清直敢言”着称、新近被提拔入内阁的大学士。

议题的核心,并非眼前的边境战事,而是——“论藩镇权重之弊及长治久安之策”。

一位大学士引经据典,从前朝旧事说到本朝现状,痛陈“边将拥兵,尾大不掉”之害,认为“靖王”萧煜虽功高,然其麾下旧部遍布北疆西线,如今又获封王爵,恩宠过盛,长久以往,恐非国家之福。另一位则委婉提出,当趁此战事稍歇(他们乐观地预估萧煜能迅解决西线之敌)或告一段落之际,“宜徐徐图之,收拢兵权,厘定边镇辖区,以文臣督抚节制武将,方为长治久安之道”。

兵部与户部尚书虽未明确附议,但言辞间也对“边镇耗费巨大”、“将领自主权过高”等问题表示担忧。

承平帝萧景琰一直静静听着,指间一枚羊脂玉扳指缓缓转动。待众人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众卿所言,皆为老成谋国之道。然,眼下战事未平,靖王尚在前线血战,此事……不宜操之过急。可命有司,先着手详查各边镇兵员、粮饷、辖地详情,厘清账目,拟定章程,以备将来。”

他没有否决,也没有立即推动,而是选择了“调研”、“准备”。这既是谨慎,也是一种默许和信号——削藩之议,已正式摆上了新帝的案头,只待时机成熟。

消息如同水银泻地,虽未公开,却已悄然渗入京城权力场的最深处。许多人意识到,新帝对萧煜及其代表的勋贵武将势力的态度,绝非表面封赏那么简单。一场针对“藩镇”的无形风暴,正在酝酿之中。
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之一,那位身怀六甲、刚刚从皇后宫中安然归来的“忠义夫人”,回到挽月小筑后,只对顾清风说了一句话:

“起风了。让各处,都把帆收一收,锚下稳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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