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盘子,把瓜芯倒进瓷碗,又用清水冲了一遍。
做完后顺手盖上纱布,放进灶台边的角落。
接着,苏庭州就开始教她煮酱汁。
他站在灶前,重新擦干手,取出一口厚底锅放在炉上。
打开火,将各种调料一一摆开,准备开始熬制。
“五斤瓜,六斤醋,糖用一斤……”
他一边报数字,一边用秤仔细称量每一种原料。
“盐三两,酱油兑一斤,再加一斤黄酒。”
剁蒜、切姜、挑拣八角香叶,撒上一把小茴香,动作干脆利索。
蒜瓣被剁成细末,姜切成薄片,香料则逐一过筛,去除杂质。
他不用看配方,所有步骤全凭记忆完成。
忙完刀工,他拧开瓶盖,哗地把醋倒进锅里。
紧接着抓起一大把糖砸进去。
糖粒落入醋中出轻微的嘶响,随即开始慢慢溶解。
锅底渐渐泛起泡沫,空气里飘起酸中带甜的浓烈气味。
苏清欢盯着灶台上那一锅五颜六色的调料往里下,脑子有点懵。
而黄瓜本来就不值钱。
这一锅折腾下来,得卖多少钱才能捞回本钱?
她用指甲在地上划出道道痕迹,一个个数字在心中叠加。
照市面上的价格,再加上柴米油盐各种开销。
每斤酱瓜至少要卖到七毛才算不亏。
那是啥年头?
八十年代,大家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。
七毛一斤的酱菜,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谁会愿意把几天的饭钱拿出来买一罐咸菜?
有钱不如去肉铺割上半斤五花肉,回家炖一锅香喷喷的菜,那才叫实在。
苏庭州瞧见女儿皱着眉头掰手指头的样子,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。
他知道这生意难做,也知道如今人心变了。
大家都图快、图便宜。
可有些东西,不能省,也不敢省。
“清欢啊……现在做点生意不容易是不是?”
他想知道女儿有没有动摇,有没有想过降低标准换销量。
“咱们这酱菜是贵。”
他承认这一点,不回避。
价格摆在那儿,明码标价,不骗人。
贵就贵在用料上,贵在时间上,贵在几十年传下来的规矩上。
“可贵有贵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