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韩青沉浸于拍品名录册子带来的震撼与遐思,一边默默估算着自己可能到手的法钱,一边猜测着即将开始的激烈竞拍,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开场钟声时——
“咔哒。”
身后厚重的木门,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开锁声。
韩青是这小石室唯一的客人,小厮刚刚退出去时也明确锁好了门。
拍卖尚未开始,谁会在这时候进来?而且,听这声音,并非粗暴的闯入,而是用钥匙正常开启……
他从太师椅上转过身,目光如电般投向门口。
木门被无声地向内推开一道缝隙。
先进来的,并非人影,而是一把与他身下所坐一模一样的、厚重的太师椅的椅背。
一个身形略显瘦小的小厮正略显吃力地抱着这把椅子,侧身挤了进来。
本就极其狭小的石室,因为这把额外椅子的强行进入,空间瞬间被挤压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。
两把太师椅加上中间的条桌,几乎占据了地面绝大部分空间,人站在其中,转身都显得有些困难,呼吸仿佛都因空间的逼仄而滞涩了几分。
韩青眉头紧紧皱起,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解与不悦。
这是什么意思?
难道还有别人要和他共用这间狭小的包厢?
这绝灵斗篷、独立包厢的设计,不就是为了确保参与者的绝对隐私和匿名吗?
共享房间,那还谈何隐秘?
自己接下来若有意竞拍,旁边多一双眼睛盯着,甚至可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,这如何能安心出价?
百消阁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
还是说……这是某种特殊的安排?
或者说,自己被人盯上了?
种种猜测和疑虑瞬间涌上心头,让韩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正欲开口,向那个放下椅子后垂手恭立在一旁的小厮询问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然而,还没等他出声音,门缝外,另一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。
此人同样穿着一身深灰色的“绝灵斗篷”,宽大的兜帽低垂,身形在厚重的布料下模糊不清,与韩青自己此刻的装扮别无二致,仿佛又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匿名幽灵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,挡住了大半的光线,也堵住了唯一的出口,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进入弥漫开来。
韩青的瞳孔骤然收缩!
共享房间或许还能用安排失误解释,但这后来者堵门的姿态,以及那沉默中透出的、若有若无的审视感,让韩青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!
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,动作幅度不小,带得身下的太师椅与地面摩擦,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下沉,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爆或防御的姿态。
目光死死锁定门口那个灰色的身影,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,手指却已悄然扣住了腰间一个储物袋的边缘,左手则无声地拂过另一个灵兽袋,只需心念一动,里面的刺甲蚤便能破袋而出。
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两张几乎挨在一起的太师椅上,投下重叠而扭曲的影子。
那小厮依旧垂不动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摆设。门口那灰色人影也沉默着,兜帽下的阴影深邃难测。
韩青的大脑飞运转,评估着局势。
这石室太过狭小,一旦动手,几乎毫无闪转腾挪的余地。
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堵门,要么是拍卖会内部人员,有所依仗。
要么就是实力远自己,有恃无恐。
他的底牌是什么?
除了常规的炽炎刀、灵虫、符箓,他最大的依仗,是深藏于体内的那件来自弄焰真人、威力莫测但反噬同样恐怖的传承法宝——金焰轮!
若真到了生死关头,猝然激此宝,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,制造混乱逃脱。
但……真的要到那一步吗?
这里毕竟是游尸门组织的暗拍会,自己手持李贡所赠的贵宾令牌,算是他们的客人。
李贡虽是个商人,但与自己有过多次交易,甚至算是有几分并肩作战的情谊,他引荐自己来此,理论上应该有一份安全保障。
对方若真是拍卖会的人,不至于毫无缘由地对持有贵宾令牌的客人动手吧?
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?
还是那龙虎养心丹的来源引起了怀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