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睿闭上眼。
脑海里全是苏子叶刚才说那番话时的语气。
温柔,体贴,全心全意地为他着想。
她怕他在圣上和周若灵之间受夹板气。
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人。
哪怕这份亲情里,还掺杂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爱屋及乌。
凌睿翻了个身。
将脸埋进冰冷的枕头里。
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真残忍啊。
这世上最残忍的事,莫过于你爱的人,真心实意地想要把你推给别人。
还要祝你百年好合。
如今。
那个他誓要用一生去守护。
却连在梦里都不敢亵渎半分的女子。
正和他誓要一生效忠的兄弟,君主一起,在为他的“终身大事”操心。
凌睿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。
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着。
又苦又涩。
偏偏在这苦涩里。
还夹杂着让他绝望的温暖。
那两个人,是他生命里仅有的温度。
哪怕这温度会烧得他体无完肤。
他也舍不得退开半步。
贺兰执还能争。
还能抢。
还能用尽手段去搏那一丝可能。
可他呢?
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只能站在阴影里。
做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替他们斩断荆棘,替他们守住江山。
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。
听着他们恩爱的传闻。
独自舔舐伤口。
“周若灵……”
凌睿喃喃念着这三个字。
那个在风雪中瑟瑟抖的身影再次浮现。
同病相怜吗?
或许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