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棂格子将晨光切割成细碎的金箔,斑驳地洒在逸云院正堂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光影浮动间,尘埃如雾般浮动,映着堂内袅袅升起的檀香,给这肃穆的院落添了几分迷离。
宜修端坐在紫檀木玫瑰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腕上一串早已褪色的碧玺手串。
那珠子曾是在府中,还是乌拉那拉氏府中嫡出大小姐的柔则赏的,说是来自西域的珍品,如今却已黯淡无光,如同她这些年被磨尽的锐气。
冰凉的珠子硌着皮肉,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惊疑。
她指节微微白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上的裂纹——那是她某次怒极时捏出的裂痕,一如她此刻濒临崩塌的镇定。
剪秋屏息垂手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屋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轻响,嗒、嗒、嗒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,催生出无边惶惑。
“剪秋。”
宜修突然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许久未曾沾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针,紧紧锁住贴身侍女的脸。
剪秋心头一凛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衣领里。
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,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谨慎说道:“小姐,不,回侧福晋,奴婢……奴婢看得真真儿的。
嫡福晋她……她的眉眼口鼻,与大小姐……与柔则小姐,确有九分相似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惊鸿一瞥带来的震撼!
剪秋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,接着说道:“尤其那侧脸的轮廓,还有笑起来时唇角微扬的弧度……”
她忽地住了口,仿佛连自己也被这相似吓住。
“若非气质迥异——”剪秋的声音更轻了!
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般继续说道:“一个端凝清冷如雪中寒梅,一个……一个明媚娇艳似春日牡丹,乍一看,奴婢几乎要认错……”
“认错?”
宜修猛地攥紧了手串,细小的珠子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才勉强让她混乱的思绪拉回一丝清明。
她霍然起身,在堂内来回踱步,丁香紫的裙裾扫过地面,带起细微的尘埃,在光束中狂乱飞舞。
“怎么会认错?又如何会认错呢?”
她蓦地停在窗边,指尖死死抠住冰凉的窗棂木雕,目光投向琼华院的方向,仿佛要穿透重重屋宇,看清那张脸的真相。
宜修带着愤恨开口道:“她完颜玉珍!乌拉那拉柔则!一个曾经是是我那高高在上的嫡姐,一个是新入府的嫡福晋!”
她声音渐高,带着几分尖锐作响:“我又怎么会认错,她们……她们怎会生得如此相像?”
剪秋不敢接这话,只将身子更低地伏了伏,生怕侧福晋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宜修站在原地,日光透过窗棂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更衬得她神情阴晴不定。
“莫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