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朝的时候,咱们祖上出过一位水师提督,专门打倭寇。后来清朝,祖上又出了个造船的大家,给朝廷造战船。”林丕邺的声音在夜色里飘忽,“再后来……就是依公这一代了。‘蛟龙计划’,其实从曾祖那就开始琢磨了。一代传一代,传到依公手里,才真正造出来。”
他低头看林凛,眼神复杂:“依公常说,咱们林家人的血里,淌着海的味道。以前我不懂,现在……好像有点懂了。”
林凛也抬头看月亮。月光洒下来,在她眼中映出两簇小小的光。
“依叔,”她说,“我会保护好‘蛟龙’的。”
林丕邺笑了,揉揉她的头:“傻孩子,应该是大人保护你才对。走吧!回去睡觉。明天……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他抱着林凛翻窗回屋,轻手轻脚把她放回床上,掖好被子。临走时,他在门口顿了顿,回头说:“依凛,无论生什么,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咱们林家人,永远在一起。”
房门轻轻合上。
林凛躺在黑暗里,睁着眼睛。月光从窗户流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。她摸出那三根银针,借着月光细细地看。
针身极细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上面刻的德文编号很小,但林凛看得清——那是三组数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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Ⅻ--
她突然想起祠堂里那本《烧山火针法密要》里的图。那些看似是人体经络的标注,如果换成坐标……
林凛猛地坐起来。
那不是经络图。
那是海图。
是“蛟龙二号”最后失踪的坐标!
“吱呀——”
极轻的开门声。林凛立刻把银针藏好,躺下装睡。
有人推门进来,脚步很轻。不是妈妈,也不是三叔——这个脚步声更沉,更稳。
是爷爷。
林敬波走到床边,静静站了会儿。月光下,老人的身影有些佝偻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孙女的头,却又在半空停住。
“依凛,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依公对不住你。本不该让你担这些……可这是命,是咱们林家人的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轻轻放在林凛枕边。
是个油纸包,叠得方方正正。
“这是你依伯留下的。”林敬波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明天……就看你的了。”
他在床边又站了会儿,才转身离开。房门合上时,林凛睁开眼,摸到那个油纸包。
很轻,很薄。她小心翼翼地打开——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,和一封信。
照片上,年轻的林丕稼站在一艘潜艇前,穿着海军制服,英姿勃。他身后,是茫茫大海,和一轮初升的太阳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字迹遒劲:
“依凛吾侄:
见字如面。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大伯可能已不在人世。但莫怕,林家人,生为蛟龙,死亦为海魂。
银针所载,乃‘蛟龙’最后所在。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,携针至祠堂,石狮左眼,可启密道。
记住,你身体里流着的,是林家百年的血。那血,可通蛟龙。
珍重。
大伯丕稼字庚申年七月廿九”
庚申年七月廿九——就是十天前。
林凛攥着信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信纸很薄,却重如千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