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颐和路,深夜十一点二十分。
贾承嗣公馆对面的办公楼天台上,风很冷。
茯苓趴在水泥护栏后,全身裹在一件灰黑色的斗篷里,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她的呼吸压得极低,眼睛紧贴着【冰棱枪】的瞄准镜。
两百米外,那栋西班牙风格的洋楼灯火通明。
“掌柜,”耳机里传来老吴压低的声音,“南京组报告,二楼的固定岗哨换班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五分,持续十五秒。楼下的巡逻队会在十一点二十四分经过东墙角,然后有三十秒视线盲区。”
“收到。”茯苓的声音很轻,“让他们按计划撤离,不用等我。”
“可是掌柜,您一个人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耳机里安静下来。
茯苓调整了一下呼吸。瞄准镜里的十字线,稳稳地锁定了二楼那个拉着厚重窗帘的书房窗户。窗帘中间有一条缝隙,不到两指宽,但足够了。
她在等。
等那十五秒。
十一点二十三分。
楼下,两名巡逻的警卫提着枪,慢悠悠地从东墙角转过来。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十一点二十四分。
巡逻队走到西墙角,转弯,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。
就是现在!
茯苓的食指扣下扳机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穿过夜空,精准地钻进窗帘缝隙。玻璃上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孔,连裂纹都没有。
书房里,贾承嗣正坐在红木书桌前。
他今天心情很好。下午刚从周佛海那里得了批条,可以再“接收”两个“逆产”商铺。桌上摊着账本,旁边摆着个刚从别人家抄来的翡翠白菜,绿莹莹的,看着就喜人。
他拿起翡翠白菜,对着灯光仔细看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忽然,他觉得右边太阳穴一凉。
像是被冰针扎了一下。
很轻,很细,几乎感觉不到疼。
他愣了一下,伸手想去摸。
手抬到一半,停住了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灯光在眼前散开,变成一团团光晕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隔了一层水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警卫。
但不出声音。
身体向前倒去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上。翡翠白菜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毯上,滚了两圈,停在墙角。
佛珠散了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书房外,刚换岗上来的警卫小张听到了那声闷响。